第3章 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段紅旗抬眼,看著這個眉目肅冷的年輕男人,心中卻是止不住的後悔。
若是他昨天再謹慎一點,手腳再隱秘一點,這麼優秀的女婿,可就是他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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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升官發財,升職加薪,那還不是霍家動動手的事?
可惜了,被霍鳴山拿住了把柄,鶴軒同他的關係壞了不說,段菡悅那死丫頭還和他離了心。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霍鳴山不管他心裡頭的彎彎繞繞,視線在明亮寬敞的大廳中掃了一圈,然後沉聲道:「我和段菡悅的事,一個字也不准說出去,若是叫我聽見一句,我不會再這麼好說話。」
深邃視線盯著面前儒雅斯文的男人,霍鳴山輕笑,聲音冷冽如寒泉積水:「段叔,你知道的,我脾氣可不怎麼好。管好家裡的人,但凡外面有一句傳言,不管是誰,我都算在你頭上。」
隨著段菡悅和霍鳴山一走,鋪著大理石地磚的客廳頓時顯得更加空曠。
「你們就這麼叫那丫頭走了?」
王彩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段紅旗不耐和一個粗鄙不堪的婦人說話,揉了揉自己青筋直跳的太陽穴,對已經止住淚水的曹韻道:「這裡交給你了,我上去睡會。」
他轉正在即,攀附霍家的想法失敗了,他得再想想其它法子。
曹韻點點頭。
轉眼,偌大的客廳就剩下曹韻、王彩虹和始終低著頭、肩膀微縮的女孩。
「盼盼,到媽媽這裡來。」
曹韻沖那女孩招招手,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柔。
段盼盼聞言怯生生抬起頭,她五官同曹韻像極了,只是皮膚黃黑,身體也瘦得竹竿似的,一雙手腕更是連骨頭都能看得清楚。
這會她緊緊咬著唇,眼神濕漉漉望著曹韻,聲音小的蚊子叫似的:「媽。」
「哎。」
曹韻眼圈又紅了,她坐到段盼盼身邊,摟著女孩瘦弱的肩膀連聲道:「是媽不好,媽沒看好你,叫你遭了這麼大罪。」
被攏在陌生又溫暖的懷裡,段盼盼冰冷的心裂開一條縫,纖細的胳膊抱著曹韻,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沒事的媽,我好好的,你別哭。」
「好好,媽不哭。」
親生女兒這樣乖巧懂事,曹韻看起來很是高興,她將人抱得緊緊的,手一下一下摸著段盼盼枯黃分叉的頭髮。
「才見這麼幾面,你在這裝什麼母女情深呢!」
刺耳的聲音響起,段盼盼身體瑟縮了一下,抱著曹韻的胳膊收得更緊。
曹韻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和不悅。
臉上卻笑得溫溫柔柔的,她看向吊著眼睛的王彩虹,溫聲道:「王大姐,如今抱錯孩子的事情已經明了,你什麼時候買票回去?」
「回去?我帶個大閨女來的,自個孤零零的回去?」
王彩虹枯皺的臉皮抖著,一屁股坐在段盼盼旁邊。
「我不管你們家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我帶個閨女來的,自然也得帶個閨女走。」
她嗓門大極了,說話時唾沫星子橫飛,曹韻壓抑著怒氣,試圖和王彩虹講道理:「方才的事你也不是沒看見,段菡悅那丫頭被我和老段寵壞了,脾氣大得很。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自個領她回去。」
「我不去。」
王彩虹猛地伸手拽住段盼盼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曹韻猝不及防,還真叫她把段盼盼從懷中拽了出去。
「我好好的閨女被你們養成個耐不住寂寞的賤皮子!這事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沒完了!」
視線從段家布局精緻的客廳里掃過,王彩虹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舔了舔乾裂的嘴皮道:「就這麼把盼兒交給你們我不放心,這樣吧,你們收拾個房間出來,我先跟盼兒住一段時間,考察下你們。」
*
那頭,段菡悅出了門就有些後悔。
反正說是要把錢還給段紅旗夫妻倆的,她應該把原主的東西收拾收拾都帶走。
也不知道原主哪去了,希望她是和自己互換世界了,不然她那百億遺產可就沒人花了。
這麼一邊走一邊想,段菡悅來到一處掛著木牌的建築前。
木牌經過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斑駁,但上面的字卻還能看得清楚。
國營飯店。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段菡悅翻遍全身上下,找出來兩塊六毛錢和幾張糧票。
因為有著原主的記憶,段菡悅知道這些錢票的購買力,稍一猶豫便抬腳進了國營飯店。
人是鐵飯是鋼,她還得先吃飽才能思考接下來的事。
眼下她和段家鬧得要斷絕關係,山溝溝里的楊家也不能回,自上山下鄉浪潮湧起後,城裡的崗位越發緊缺,原主畢業兩年都沒得到一個工作,目前還是待業在家。
她要先找個落腳點,然後找個工作,把戶口從段家遷出來。
段菡悅點好菜坐到桌子前,手指摩挲著白皙腕間的紅痣,待感受到裡面的小型超市,她唇角漾開些笑容。
還好,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她的空間跟著她一起穿來了。
「段菡悅。」
面前投下一片陰影,段菡悅抬頭,對上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
是霍鳴山。
脖子上的紅痕又在隱隱作疼,段菡悅仿佛又看到霍鳴山掐著她脖子,把她壓在身下的情形。
「你找我幹什麼?」
段菡悅沒個好臉色,但她長得漂亮,即使在生氣也好看得不行。
這會她冷著臉,纖弱的眉擰起,倒像是艷麗油畫上的美人動了起來,活色生香。
霍鳴山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忽然覺著喉嚨有些干啞發澀。
他自顧自在段菡悅對面的位置坐下,頂著段菡悅厭煩的目光笑道:「我想和你聊聊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
段菡悅抬眸,有些疑惑。
女孩仰著頭的時候,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偏偏那雙眼睛,山間溪流般清澈,裡頭不含一絲雜質。
霍鳴山身子僵直,語氣嚴肅:「世人對女生總是更嚴苛的,和我相比,昨天的事明顯是對你的影響更大。」
段菡悅認真點頭,她開始想,霍鳴山說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想補償她?
「所以,你是要給我錢嗎?」
「不是。」
霍鳴山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不是給她錢,段菡悅有些失望,她確認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可以。」
霍鳴山認真點頭,他的眼神清亮表情嚴肅。
如果單看他的臉色,不會有人知道,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
「我是一個傳統的男人,昨天雖然不是我們兩個自願的,但到底是實打實睡在了一起。你失了清白,以後怕是不好嫁人。」
「所以你說結婚,是想對我負責?」段菡悅語氣更加失落。
她原本年歲就不大,對愛情和婚姻還抱有朦朧的幻想。
在她的設想中,若是求婚,那最好在頂級酒店,吊燈明亮璀璨,牆壁金雕玉砌,她穿著精緻繁複的小禮裙,頭戴金冠,周圍是爛漫的鮮花和臉上洋溢著笑意的親友夥伴。
怎麼也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在這個簡陋潦草的飯店,穿著廉價的衣服,男人只一句輕飄飄的求婚,就想和她攜手相伴一生。
「我不要你這樣對我負責,你若是實在覺著過意不去,那就給我點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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