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惡似善

  「岳兄，現在都已經晚上了，貴公子，竟然還沒有回來嗎？」

  鎮海峰主殿之中，數道身影坐在這裡，與峰主岳正軒一同坐在大殿上方的，同樣是一尊氣息深不可測的中年。

  在這中年的長袍之上，繡著一輪煌煌大日，似乎彰顯著他的身份。

  

  天陽宗的副宗主，雲鎮岳。

  在大殿的下方，坐著數名天陽宗的弟子，盡皆氣質不凡，眼神銳利。

  「許是在外有什麼要事，耽誤了。」岳正軒道。

  「岳前輩，你是否能肯定，岳天曜這些天都在九仙宗？」一名天陽宗的青年開口問道。

  「肯不肯定有什麼重要，岳天曜是岳前輩的兒子，即使他不在，岳前輩也會說在的。」另一名弟子似有些嘲諷地說道。

  「放肆！」雲鎮岳立即怒斥了一聲，「你們都是小輩，豈可如此妄議岳兄，還不快請罪！」

  「罷了，雲兄不必責怪他們，天曜的確是我兒子，我說的話，難免有失公允，他們有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岳正軒擺了擺手，又看向那兩名說話的天陽宗弟子，「你們敢當著我的面說出來，證明你們很有勇氣，也是光明磊落之人。」

  兩名弟子目光一閃，似是有些意外，岳正軒不僅沒有計較他們所言，反而還出言讚賞。

  「岳兄坦蕩，希望貴公子也是這般，以免兩宗因此起衝突。」雲鎮岳淡淡笑道。

  「說起來，你們真的確信，先前在南州城犯案、最近又在青州城出沒的邪修，就是小兒？」岳正軒有些無法接受。

  「確定。」一名天陽宗弟子接過了話，只見他站起身來，對著岳正軒拱手，「晚輩葉陽，曾在南州城和那邪修交手，見過他一面。不久前在青州城，我又和他戰了一場，揭下了他的黑巾，看到了他的樣貌，確係同一人。」

  「之後，我將他的樣貌畫下，天陽宗內，恰好有師弟曾經來訪過九仙宗，見過岳天曜一面，我帶著畫像前來，鎮海峰的弟子，也都認出是岳天曜。」

  「依你們所言，那邪修所使的，乃是失傳了多年的血煞功，吞噬他人精血，壯大自身，邪惡非常。若天曜修行了此功，為何我會沒有絲毫察覺？」

  岳正軒感到困惑，天陽宗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來冤枉岳天曜，可要說岳天曜修行了血煞功，他又覺得不可思議。

  「岳兄愛子情深，沒有發覺，也是正常的。」雲鎮岳笑著開口，但若是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他的話語裡也有著淡淡的嘲諷之意。

  顯然，天陽宗的人，並沒有那麼信任岳正軒。

  「我們大師兄前段時間還在闖鎮海古路，九仙宗人所共知，之後又在內門選拔大會出現，同樣有眾多人證，你們怎可肆意污衊？」

  這時，有鎮海峰弟子聽不下去了，出言替岳正軒反駁。

  「這都是你們九仙宗之人的一面之詞。」葉陽身旁，一名弟子冷冷譏諷道，「名門正派之中，出了邪修，此事並不光彩，九仙宗不承認，也在情理之中！」

  「誰說大師兄是邪修？」鎮海峰弟子不服氣。

  「他若不是，為何不在九仙宗？」天陽宗之人冷哂。

  「誰說我不在！」

  就在此時，一道豪邁的聲音自殿外滾滾傳來，諸人神情瞬間一凝，紛紛起身，看向殿外。

  只見一道年輕的身影背劍而來，劍意涌動，似有一身浩然正氣。

  他的眸色鋒銳，仿佛嫉惡如仇，要斬盡奸邪。

  「大師兄！」鎮海峰的弟子都驚喜地喊了一聲，大師兄終於來了！

  天陽宗的人也都愣了，尤其是葉陽，這張臉，他認得，可氣質，為何會截然不同？

  眼前的少年，哪裡像是吞噬他人精血的邪魔？

  若是和他並肩而立，還不知道誰更像邪修呢。

  「大奸似忠，大惡似善。」

  這時，坐在上面的雲鎮岳開口了，使得諸弟子輕輕點頭，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大奸大惡之徒，往往善於偽裝。

  岳正軒眉頭皺了下，隨即又鬆開，平靜道，「天曜，過來拜見天陽宗的雲副宗主。」

  「見過雲前輩。」周凡拱手喊道，在來之前，他就知道了這一行人的身份。

  也知道了他們為何而來。

  「真是儀表不凡，相貌堂堂，和你爹很像。」雲鎮岳笑了笑，「只是不知，賢侄今日前往了何處，真是叫人好等。」

  「我聽聞山下有一對夫婦被奸人囚禁，特意下山營救，順便斬殺了奸人。」周凡開口，所言並無虛假。

  「這麼說來，是行俠仗義去了？」雲鎮岳的笑意更濃，笑容里的諷刺，也更強烈。

  「你說自己是去救人，可有人證？」天陽宗之人問道。

  「大丈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出手救人，還需要有證人嗎？」周凡反問道。

  「也就是說，你的話，無人可以證實了？」那天陽宗之人叱問道。

  「你昨夜尿床了。」周凡看向那人，諷刺一笑。

  「胡說八道！」那人被周凡一說，臉都有些紅了。

  「難道有人可以證明你沒有嗎？如果沒有人能證明，那就是有！」周凡哂笑道。

  鎮海峰之人皆笑了起來，不錯，天陽宗的人說大師兄的話不可信，應該他們自己去找證據，憑一張嘴就想定大師兄為邪修，未免太過分了些。

  那天陽宗弟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麼，臉色憋得更紅了。

  見狀，葉陽站了出來，「岳兄，敢問一句，你這些天，可有前往過青州城？」

  「青州城？在什麼地方？不曾聽過，更不曾前往。」周凡的視線落在葉陽身上，後者的服飾和其他人不同，更加精緻華麗，應該身份更高些。

  「當真？」葉陽追問道。

  「人盡皆知的事情，我又豈能造假。」周凡道。

  「如此說來，青州城的邪修，不是你？可是，這相貌，實在是太像。」葉陽凝聲道。

  「青州城有邪修？可是南州城的那個？」周凡心頭微跳，岳天曜這段時間，原來是去了青州城。

  「少在那裡裝模作樣了，你就是那個邪修！」那天陽宗弟子指著周凡喝道。

  「你們要是沒有證據的話，只是隨意詆毀的話，我就不奉陪了。」周凡漠然地看了那弟子一眼，轉身就朝外走去。

  葉陽很想叫住周凡，可他的確沒有證據，萬一真是他看錯了呢。

  就在這時，坐在上方的雲鎮岳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微微一笑。

  「想驗證真假，很簡單。只要搜一下賢侄的識海，自會知曉是否賢侄所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