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夫人的病
回春堂里，四夫人秦婀娜戴著一頂特製的帷帽走進來。
帽檐壓得低，離得遠些，旁人便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問道：「姜姑娘，姜大夫在嗎？」
兩人原就約好今日，她身為侯府夫人，這次是背著人偷偷過來看病的。
外頭坐診的老大夫並不知情，只聽說她來找姜少雪，便抬手往內堂方向指了指。
「來了呀，這邊走。」姜少雪站在內堂門口，朝她招了招手。
說話間，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婀娜一番，見她身段嬌俏，眉眼清秀，心裡暗暗道：難怪侯府要娶她進門沖喜。
「大夫呢？」秦婀娜輕聲問著，腳下步子不急不緩，一路走一路往四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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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腰肢纖細，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走在廊下格外惹眼。
「這裡這裡。」
姜少雪走在前面引著秦婀娜，一邊走一邊回頭嘻嘻笑道：「夫人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明著來，總得隱秘些才好。」
秦婀娜聽了，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提著裙擺緩步跟上，跟著她一路來到李玄所在的那間暗室。
暗室里光線不甚明亮，她進去後抬眼一看，見那瞧病的大夫竟是個男子，臉上的神情當場僵住，腳下也頓了一頓，隨即提起裙子，轉身就要離去。
哪知姜少雪早就堵在門口，一副強買強賣的嘴臉：「夫人這是要去哪裡?」
秦婀娜神情羞惱，放下裙擺嗔怒道：「這位是男大夫，怎麼給我看女人病?」
坐在案牘邊的李玄一怔。
合著姜少雪沒跟四夫人說看病是男大夫?
「夫人不能這樣說，看病哪分男女?」
「何況偌大的金陵城，能看你這病的或許就我們一家，就算有其他家，也不如我們治得好。」
姜少雪自信滿滿笑著：「夫人，來都來了，你試試唄，包好的。」
秦婀娜略作思忖，回頭看向看不清面目的李玄：「包醫治好?」
「包的。」
「請吧。」
姜少雪合上房門，點燃了幾盞銅燈。
秦婀娜緩緩坐在李玄對面：「你應該知道我是誰，若是出了差池……」
李玄頷首，淡淡道：「夫人請放心。」
他瞥了眼秦婀娜誇張的身段，心中咋舌。
即便穿著袍子，還能看出這等本錢，難怪侯府要娶她沖喜。
由於隔著兩層帷幕，秦婀娜也不知道李玄在幹嘛，只好催促了一聲：「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了。」
李玄收回目光，開始望聞問切。
暗室簾幕半垂，藥香淡淡。
李玄端坐榻邊，指尖輕搭在秦婀娜凝霜皓腕道：「夫人須解開帷帽。」
秦婀娜面露難色，怕自身的面容被大夫看見，對侯府影響不好。
「放心，夫人，我們這裡的大夫出了名的嘴巴嚴。」姜少雪在門口拍著胸脯道。
秦婀娜想著回春堂醫德這方面沒大問題，便掀開了帷帽。
今日她未施粉黛，可見面色偏白，眼下浮著一層淡青，唇色雖紅卻無潤澤。
李玄看了眼面色後，緩緩收回手：「可以了。」
「夫人平日可覺胸脅悶脹，時常心煩，夜裡難以安寢？」
秦婀娜放下帷幕，聲音低弱：「正是，小腹時常隱隱墜痛，時感身倦乏力。」
李玄又問飲食月事，秦婀娜一一答了。
他沉吟片刻後道：
「夫人脈象弦而帶澀，望之，面色郁滯，乃是肝氣久不得疏。」
秦婀娜身子微僵，垂眸不語。
「女子胞宮，氣血調和有賴陰陽相濟。」李玄聲音壓得很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夫人久無房幃之事，肝氣鬱結，郁而化濕，濕濁下注……」
他頓了頓，繼續說：「鬱氣困於下焦，氣血不行，所以小腹常有墜痛……」
秦婀娜耳根微微發燙，低聲問道：「大夫，此病好治嗎？」
「暫時能緩解症狀，但長久來看的話，還需夫人自己寬解，達到陰陽調和。」
李玄徐徐道：「陰陽隔絕，氣血難通，其他事情只能輔之。」
秦婀娜不知什麼神色，略有焦急道：「那大夫先給我緩解下吧。」
這些天病症一直時有時無糾纏她，讓她很不舒服。
「夫人，你得躺在床上，我才能給你治病。」
秦婀娜治病心切，脫掉雲錦靴，很快躺在了床上。
「在下開始醫治了，若是有任何的不舒服，還請夫人明說。」
「你要是敢亂來的話，後果你自己清楚！」
秦婀娜躺在床上，警告了李玄一聲。
李玄不予理會。
......
半盞茶之後。
秦婀娜病暫時給壓制住了…
「好了。」
李玄收回手，皺起的眉頭鬆開。
「大夫，除了陰陽調和外，還有什麼其他方法根治嗎？」
秦婀娜忽然拉住李玄的袖子問道。
「這……」
「有的有的。」
姜少雪搶答道：「夫人過來，我跟你悄悄說！」
「悄悄說？」
李玄和秦婀娜都愣了一下，誰也沒弄明白姜少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治病要緊，秦婀娜猶豫片刻，還是湊到了姜少雪跟前。
「你要不要？」
「嗯……試一試？」
兩人一問一答，聲音都不大。
李玄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腦子裡稀里糊塗的，壓根沒弄明白她們在打什麼啞謎。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這兩人湊在一塊兒，商量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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