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夢成真
另一邊,端王妃已經愁眉不展多日。
晚膳時她目光一掃,看見還是少了個人,頓時沒了食慾,長嘆口氣,放下筷子。
不只是端王妃如此,自從瑾兒拒絕和大家同桌用膳後,每個人都是愁緊了雙眉,可是瑾兒連話都不跟他們說,誰都無計可施。
「棠寶,你去勸勸你瑾兒弟弟,好不好?」半晌,昭盈郡主在一片緘默中開口,
「他現在也就聽聽你的了,你讓他別生我們的氣了,好不好?」
棠寶咬著筷子,剛點個頭,想了想,又問,「怎麼勸呢?」
眾人又沉默了,是啊,怎麼勸呢,瑾兒這次是真受了傷,和他們有了心結,三言兩語,哪裡解得開。
「都是我不好。」端王妃紅著眼眶,「聽信了那道人的話,就要把瑾兒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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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兒才回府,未曾享過一日父母疼愛,就硬生生被迫嘗了一次被放棄的滋味,是她對不住這孩子。
端王妃食不知味,放下筷子就回屋去了。
昭盈郡主見母妃這樣,嘆口氣,端起碗來餵棠寶吃飯,他們大人沒關係,然而小孩子還是要長身體的,一碗飯見底,棠寶的小肚子鼓起來,她拍拍手,「有啦,有啦。」
「什麼有啦?」昭盈郡主問。
棠寶從凳子上跳下去,跑回端王妃的寢屋,看見母妃正對著瑾兒的小衣裳垂淚,她上前搖著母妃的胳膊,「有啦有啦,母妃,你平時會想念瑾兒嗎?」
端王妃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自然!」
她頓了頓,「日日想,夜夜想,做夢都是瑾兒,沒有一天不想.......」
「那就好,那母妃今天晚上一定還要想哦!」棠寶笑出兩個小梨渦,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主意。
端王妃將信將疑,「你這個小鬼機靈,想到怎麼勸瑾兒了嗎?」
棠寶但笑不語。
嘿嘿!
她要給大家,給瑾兒一個驚喜!
........
是夜,月明星稀。
棠寶拉著瑾兒,深一步淺一步往前走。
身邊迷霧重重,他們好似在深山老林,有好幾次都險些踩斷了腳下的樹枝,發出咔嚓一聲響。
瑾兒握緊了棠寶的手臂,「棠,棠寶,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呀?」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
明明上一秒還在王府,可是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涼,就跟以前在回龍寺一樣。
雖然那些時候,寺廟裡的方丈爺爺和伯伯哥哥們都對他很好,可那種好,和家人是不一樣的,他想和家人在一起。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把他送走。
現在終於回來了,他以為他終於能有家人了。
可沒想到,那些是棠寶的家人,不是他的。
想到這裡,他的情緒低落下來,掙脫開棠寶的手,扭頭就想跑,忽然一道淒涼的女聲傳來。
「信女溫氏,天不垂憐,么女早逝,痛徹心扉。信女願一生茹素,散盡家財,償還我兒冤債。」
這聲音,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瑾兒頓住了腳步,緩緩回頭。
不遠處,有一道神龕,神龕前跪著一名素衣婦人,眉目虔誠,眼角含淚,赫然便是他的娘親。
「母妃.......」瑾兒脫口而出。
「棠寶棠寶,你快看,是母妃呀,母妃怎麼在這裡?」他著急地推了推棠寶。
棠寶神秘兮兮地一笑,說,「是呀,她是我們的母妃,是我們倆的。」
看到他的笑容,瑾兒愣了一下。
再次向端王妃看去。
「我兒孤苦,幼年顛沛,只求他此生平安康靜,順遂無憂,信女願受錐心刻骨之痛,來生投做畜生道,求佛祖庇佑。」
婦人滿臉淚水,神色悽苦無比,說完,就朝著神龕重重磕下頭去,一個,兩個,三個........直至頭破血流。
瑾兒跳起來,「別磕啦,別磕啦,母妃,你腦袋都磕破啦!」
端王妃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磕下去。
「母妃你快停下呀,磕破頭,會很疼的。」
瑾兒急得不行,衝上前就去拽端王妃,想把她拽起來,「母妃你看看我呀,我已經好啦,我夠平安,夠康健的啦,你不用再求佛啦,我已經回來了呀!」
「我已經平安回來啦!」
他語無倫次地說道,這一回,終於把端王妃扯了起來。
看著端王妃紅腫的額頭,瑾兒怔怔地,眼眶紅了,忽然大顆大顆落下淚來,撲進端王妃的懷抱。
.........
翌日,清晨。
「嘶。」
端王妃一起床,就哎呀一聲,侍女忙進來問,「王妃娘娘,怎麼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無妨,許是昨晚睡得不安,腦袋有些疼。」
昨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瑾兒剛出生,就因多病多災,被送去回龍寺的時候。
女兒已逝,連兒子也要分離,剛出月子的她幾乎哭幹了眼淚。更要命的是兒子去了回龍寺不久,再次傳來病危的消息。
她當即暈厥過去。
再次甦醒,她脫下華服,跪在神龕前虔誠祈願,恨不能用自己能給的一切,換幼子平安。
以前她也常做這樣的夢,可是每一次都是以哭醒告終,只有這一次,她竟夢到了瑾兒,她夢到了瑾兒喚她母妃。
想到夢裡瑾兒乖巧的模樣,端王妃又是一陣長嘆。
就在這時候,屋門從外面被推開,棠寶拉著瑾兒跑進來。
「母妃,你睡醒啦!」
清脆的女聲,是棠寶叫的。
「母妃,你腦袋還疼嗎........」
扭扭捏捏的男聲,是瑾兒說的。
端王妃愣了一下,
「什麼?」
她搖搖頭,懷疑出現了幻聽,可是下一秒,胸前就多了一團軟軟的東西,是棠寶偎依著她,說,「母妃,你真好。」
好?她有什麼好的?
端王妃一頭霧水。
可沒想到,緊接著瑾兒也扭扭捏捏地湊過來,使勁地踮腳,她不明所以,下意識彎下腰去,瑾兒在她腦門上輕輕吹了一下。
「不疼不疼,母妃磕了那麼久,頭都磕破了,瑾兒給母妃吹吹,母妃不疼.......」
到底是個五歲的孩子,愛恨都鮮明。
而隨著這話一出,端王妃陡然怔住,淚水瞬間就蓄滿了眼眶,她伸出雙臂,將一雙兒女緊緊摟在懷中。
泣不成聲。
「不疼,不疼,我的瑾兒回來了,我的棠寶也回來了.......」
她抽泣著,哽咽著,也歡喜著,「回來了,真好,都回來了,母妃再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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