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殯
被慕珩給緊緊掐住人中，焦急不已地問，「那那面鏡子現在怎麼辦？你跟牛哄哄怎麼辦？」
「鏡子.....放回去......不然她們找不回來......」馬哈哈斷斷續續地，「我沒事，死了......就死了.......」
受了這麼大的罪，又是被小主子調皮給鬧的，到時候他就算重歸地府，閻君肯定也不好意思罰他們了。
所以活著也行，死了也行。
可這番話落到王府高層耳中，卻是如驚雷炸響，「捨身護主，當真是忠僕，哀家以前竟還疑心過他們.......」良太妃不無感慨。
「適才他們說，什麼不能逗留三天？棠寶就快醒了？」
棠寶和嘉言公主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
如果真是如此，那最多還有一日，就能醒過來了。
眾人都微微鬆了口氣，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保佑倆孩子一定要快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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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幾次三番地派人來，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淑妃娘娘和嘉雲公主親自來了。
看到和棠寶躺一塊的嘉言公主，她顧不得風範，撲在床前痛哭出聲。
「嘉言......嘉言........你這是怎麼了........你睜開眼看看母妃啊.......你小小年紀怎麼就去了呢.......嘉言.......你這是要了母妃的命啊.......」
淑妃白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嘉雲公主忙往她口中塞了一粒藥丸，「母妃，兒臣見皇妹臉色紅潤，若真是亡故之身，斷無此理。」
「還是先聽聽太醫怎麼說吧.......」
淑妃好容易止住了眼淚，踉蹌站起，「究竟是怎麼回事？公主好好的來，怎麼就成了這樣！」
「此事實在蹊蹺。」
良太妃長嘆口氣，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端王道，「皇嫂莫急，若不出意外，孩子們今晚應該就能醒。」
滿打滿算，今晚便是三天三夜。
淑妃按捺住怒氣，不再作聲，與王府眾人一同耐心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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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過去。
天邊亮起魚肚白。
這一晚，誰也沒有睡著，緊緊盯著床榻，再輕微的動靜也逃不過這麼多雙眼睛。
可是直到天光大亮，棠寶和嘉言公主始終安然沉睡。
絲毫沒有要甦醒的跡象。
這下，所有人徹底坐不住了。
良太妃一站起，腿腳竟變得無力，拄著雙拐走到床邊，看著小孫兒紅潤的臉，霎時淚如雨下。
昭盈郡主顫顫巍巍伸出手，哭著道，「還是沒氣兒啊，便是活人睡三天三夜水米不進，也，也........」
昭盈郡主說不下去了。
王府哀嚎一片，淑妃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端王妃忍著悲痛，指揮下人先把淑妃挪到側院歇息，嘉雲公主隨同在側，忙跟著母妃一起出去了。
「珩兒，你去幫著領路......」
「母妃，還是我去吧。」昭盈郡主說著，欲言又止看了慕珩一眼。
嘉雲公主頷首，「多謝昭盈妹妹了。」
.........
「王妃娘娘，妾身說句不該說的，都到了這時候，那東西只怕要提早預備上了。」芳姨娘抹著淚，哽咽不已道，「別叫公主和郡主芳魂難安啊。」
「預備什麼......」端王妃怔怔地，極致的悲痛之下，她竟一時腦子沒轉過來。
「就是，壽材啊.......」芳姨娘小聲道。
不等端王妃說話，只聽見「啪」的一聲，良太妃迴轉身來，狠狠扇在芳姨娘臉上，「給我住口！」
「我棠寶若有事，叫你們一同陪葬！滾出去，都給哀家滾出去！」良太妃從未如此疾言厲色，狠狠瞪著芳姨娘。
芳姨娘捂著臉，眼中閃過一抹銳意，悻悻然地行禮退下。
端王妃頹然地癱倒在地。
怔怔地望著虛空某一處，似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
為什麼，為什麼瑾兒才痊癒，棠寶就再也醒不過來？
難道她命中注定與這一雙孩兒沒有緣分嗎？
可她情願是她自己受苦啊。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爺要報應在她一雙孩兒身上？
若是孩兒註定只能好一個，她情願還和從前那樣.......瑾兒雖痴傻，可好歹孩子們都安然活著，活著，活著就好.......
眼前虛虛幻幻的重影，漸漸有些看不清楚，端王妃嘔出一口血來，聽著焦急的大喊，她緩緩失去了意識。
王府上上下下忙亂起來，準備壽材和喪禮。
皇宮也派人接回了嘉言公主，從宮中出殯。
這些天，皇宮王府都是無比的氣氛沉重。
唯獨端王府一個角落的小院子裡，有一名素衣婦人正在對著佛經喃喃，「我佛慈悲。終於讓那小崽子魂歸西天.........」
「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一個都不要放過......一個都不放過.......」
........
把棠寶的遺體放到壽材里的時候，所有人都紅了眼眶，棺蓋合攏的前一秒，徹底失控的昭盈郡主撲上去抱住壽材，痛哭出聲，「妹妹.......妹妹.......」
眾人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在這一刻再次潸然淚下。
已經是第六天了。
棠寶無論如何不可能醒了。
端王妃撲倒在地，被端王緊緊攬住，為人父母，望著那一隻小小的棺材，恨不得以身相替。
良太妃從兩天前就大病一場，每天嘴裡只念著棠寶，連站起來都費力，因此今天並未到場，慕珩主持著一切，卻也是心力交瘁。
所有人都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棠寶才回來不久？就又要離他們而去？
棺蓋的最後一絲縫隙也合攏，徹底變得黑暗不見天光。
棠寶在嗚嗚咽咽和敲敲打打聲中醒來，一睜眼，周遭的黑暗讓她愣了一下，似乎仍在地府，可她和嘉言不是被孟婆婆親自送回來了嗎？
「怎麼.......這麼黑呀.......」
「父王母妃呢......祖母呢......阿兄和姐姐呢......」
她費力地想坐起身，結果剛用力到一半，「咚」的一聲，額頭被撞了個大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