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床睡得不舒服
端王妃今晚是輕裝出行，林府沒人認得她的身份，態度也是粗暴不已。
沒丟孩子？端王妃愣了一下。
「棠寶，你再仔細看看，確定這是你家嗎？」
棠寶唔了一聲，剛想說是，可是看著端王妃凝重的神情，她又有些猶豫了，不會真是弄錯了吧？
「好像，是吧........」她猶猶豫豫地開口。
「王妃，只怕真是弄錯了。」侍女低聲道，「想必是棠寶太小，認錯了府邸。他們都說沒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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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妃在原地遲疑片刻，覺得此言有理，林家丟沒丟孩子，他們自己不知道？
倒是他們適才對棠寶的態度，實在可惡。
想到這裡，端王妃也不再猶豫，「走吧，棠寶。」她牽起棠寶的手，回了馬車。
棠寶一步三回頭。
剛走過拐角，馬車就和官府的車隊迎面碰上，
衙首忙下車請安，「王妃娘娘可是從林知府家過來？我們這就去救火。」
「不必了。」端王妃道，「金吾衛已經去了。」
衙首愣了一下，「可，可.........」不是王妃親自讓人去拿著令牌來的嗎？
「好了，我剛剛去看見了，死不了人的，無妨，大晚上的勞你們走一趟，回去吧。」
見如此，衙首也不再說什麼，吩咐調轉車隊。
端王妃沒什麼愧疚。
原先她調動衙門，就是看著棠寶的情面，現下既然不是棠寶爹娘，還對棠寶這麼粗魯，她自然犯不著網開一面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於是，衙門的車隊在距離林家只差個拐角的時候，奉命原路返回。
棠寶也被端王妃帶回了王府。
一路上，她困得搖搖晃晃，可又怕鞋底弄髒了馬車的地毯，只得把腳背墊起來，這麼一用力，就睡不著了。
端王妃發現了這點，於是將棠寶抱到身上，哄她入睡。
棠寶偎依在她懷中，小聲地說，「姨姨，你真好，你肯定會有好報的。」
以前判官筆爺爺教她寫生死簿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
若無惡報，時候未到。
「還好報呢，老天爺別繼續整我就不錯了。」端王妃苦笑。
兒子癱了，現在女兒也傻了，她都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婆母和夫君。
想到這裡，端王妃心中猛然一凜，坐直了身子，「好棠寶，你快告訴姨姨，我夫君戰死是怎麼回事？」
女兒的下落被棠寶說准了，那夫君戰死會不會也是真的？
雖然他現在還好端端在府里，可這個猜測一冒出來，就在她心裡揮不掉了。
可無她怎麼問棠寶，她卻閉著嘴不肯說了，小臉十分疲憊的樣子，
「姨姨，棠寶困了。」
端王妃想想也好笑，一個棒槌高的小孩，自己竟然把她當成主心骨。她把棠寶抱在懷裡，哼唱著童謠，棠寶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回了府，端王妃坐在幽微的燭火下，怔怔不語。
她是相府獨女，被端王求娶為妻後，兩人一直琴瑟和鳴，多年來從未紅過臉。長子年輕進學，是家中榮耀。
女兒溫婉聰敏，曾得太后親口誇讚，揚名京城。
直到半年前，一切都變了。
長子失足落崖，雙腿癱瘓，她日夜守在兒子床邊，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被告知女兒敬香的路上走丟了。
整整一個月啊，她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女兒！這些時日，她幾乎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
直到今天，她鬼使神差地走上了女兒去敬香的那條路，沒想到就碰見了棠寶。
腦子裡正亂七八糟的想著，這時候，輕微的呢喃聲傳來。
棠寶搖搖晃晃地從床上坐起來，眼中有幾分茫然。
端王妃上前給她披上外衣，溫柔地問，「怎麼醒了？」
問出口又覺得多餘，於是道，「是不是嚇著了？那姨姨抱著你睡，好不好？」
棠寶搖搖頭，「姨姨，我不想睡了，床睡得不舒服.......」
硬硬的，臭臭的，她一睡著，鼻子裡竄進的氣味就熏得她想吐。
她掀開被子爬起來，躲得和床遠遠的。
見她這樣，端王妃也疑惑起來，「這可是上供的金絲拔步床呢，硬是被昭盈軟磨硬泡要了去，連主院的床榻都比不過。「
「被褥也是雲錦和軟緞製成的，怎麼會睡得不舒服呢？」
「這小孩沒用過好東西，現下反而覺得不舒服，王妃娘娘，您別理她。」紫葉陰陽怪氣地在旁說道。
端王妃微微皺起眉，
見棠寶還是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樣，她讓紫葉出去，然後問棠寶，「是不是這床有問題？」
棠寶果然點了點頭。
「臭！」她捂著鼻子，十分嫌棄。
端王妃湊近聞了聞，沒聞到什麼味道。但既然棠寶說臭，這床一定暗藏玄機，她當即吩咐，「來人，叫幾個小廝來，把這床拆了。」
她倒要看看，裡面有什麼腌臢東西！
幾個小廝合力之下，床榻被徹底拆散，露出一隻縫布娃娃。
猩紅的眼，慘白的臉。
娃娃身上，縫著一件艷紅色肚兜。
怎麼看怎麼詭異。
「這，這是.......」
端王妃大駭，她剛要伸手，就聽棠寶道，「姨姨，別碰它！」
端王妃閃電般縮回了手。
棠寶從兜里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娃娃身上。
緊接著，眾人就震驚地看見，娃娃的紅眼珠迅速褪掉光澤，周身那股黑氣也消散了，看上去，就成了一隻普普通通的布娃娃。
「慕昭盈......之......靈位！」端王妃看見肚兜上的那行字，猛然瞪大眼。
「啪嗒」一聲，娃娃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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