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宗師九重
聽完沈重的話之後，青衫男子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旁邊的幾個客人笑得更放肆了。
「你聽到了嗎，人家說你傻！」
年輕人手剛有動作，掌柜就抄著算盤沖了上來。
「少裝英雄！欠我的房租，今天總得給我個說法！」
這次他沒有再推人，而是伸手去抓年輕人腰間的劍。
「沒有銀子，就拿劍來抵債！」
「別碰我的劍！」
掌柜的手還沒有碰到劍鞘，手腕就已經被抓住了。
大廳里沒有人能夠看清楚青衫男子是怎麼出招的，只聽「啪」的一聲，算盤掉在地上，珠子也到處都是。
「哎喲，疼，鬆手啊！」
掌柜疼得臉都白了。
年輕人鬆開了手，退到了一邊，但是神色依然很平靜。
「房錢是我欠的，我認帳。劍是父親留下的，不能拿來抵債。」
大廳里靜悄悄的。
腰間掛著刀的漢子冷哼一聲，擠到他的身邊撞了他一下。
「不就一把破劍？還當作寶貝一樣供起來？有本事先把房錢掏出來。」
年輕人手指關節都變成了白色，但是並沒有動。
但是那個漢子見他忍住了，膽子也就更大了，伸手就要去拔劍。
緊接著，他腰間的長刀就飛了出去。
刀鋒撞到三丈之外的木樁上，刀柄不停地顫抖。
漢子僵在了原地，不知道什麼時候刀就出鞘了。
「再碰我的劍的話，我就把你釘上去。」
青衫男子說完之後就俯身把滿地的算珠撿了起來。
掌柜後退了兩步，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再罵。
算盤壞了，房錢也沒著落，他還是不甘心：「那你倒是拿銀子！」
年輕人臉又漲紅了。
沈重看得很高興。
手段這麼利索，偏偏身上沒錢，現在這局面還真不好收拾。
他走到櫃檯前，取出一錠銀子放下。
「他欠了多少錢？算上算盤，一起結了吧。」
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銀子，臉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夠了夠了，後面幾天的房錢也夠！」
青衫男子急忙攔住沈重說：「兄台，我和你並不認識，怎麼能讓兄台替我付錢？」
「那你現在還我。」
沈重伸出手。
年輕人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劉全在旁邊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重把手收回來：「行了，算我借你的。等找著那個騙子，再還也不遲。」
「你不怕我拿錢跑了？」
「怕啊，我輕功再好，也沒空滿城追債。」
年輕人看了他一會兒，神情鬆了下來：「剛才你還說我是傻子。」
「我說你花三百兩買假秘籍傻，沒說你人不行。這是兩回事。」
青衫男子一怔，終於笑了笑。
他整理衣袖，鄭重行禮：「在下顧長淵，多謝沈兄相助。」
沈重正要還禮，旁邊喝茶的老者卻站了起來，茶水灑了些也顧不上。
「顧長淵？你是二十八歲突破宗師九重的顧長淵？」
這名字一出口，大廳里徹底沒了動靜。
劉全嘴巴張得老大。
方才笑得最起勁的幾人臉色也變了，尤其是那刀客，望著釘在柱上的刀，站著沒敢動。
顧長淵只道：「正是在下。」
掌柜腿一軟，扶住櫃檯才沒坐下去。
沈重也怔了怔。
昨晚才被宗師追著打，今天出門隨手幫個人，竟又碰上宗師九重。
南方的宗師是不用歇氣的嗎？
劉全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沈哥，咱們這回是不是幫對人了？」
「少說兩句，人家還欠著房錢呢。」
顧長淵聽見了，神色有些窘：「銀子我一定還。」
沈重招呼他到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破舊冊子上。
「我更想知道，你都宗師九重了，怎麼還讓人騙走三百兩？」
顧長淵剛緩和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他從懷裡取出冊子，放在桌上。
「那人說祖上出過天門高手，留下這本殘篇。我起初也不信，可他講了幾處修煉關竅，確實有些門道。」
他翻開冊子，指了指前幾頁。
「這些地方寫得精妙，我看了一夜，還以為遇上了高人。誰知後面的心法根本接不上。幾頁真東西，摻著一堆胡編亂造，叫人往哪兒練？」
說到末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重粗略翻了幾頁，滿紙玄乎說法，看得他腦袋發脹。
「人呢？」
「找了三天，城裡所有的客棧，酒樓都跑遍了，也沒有看到人影。」
顧長淵皺起眉頭說，「這輩子我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停頓了一下之後他又對沈重說：「沈兄剛才說得沒錯，我這回確實像個傻子。」
沈重把冊子合上之後又推到他的面前：「不是傻，就是太想突破天門了。」
顧長淵不說話了。
「宗師九重困了我兩年。前面的路走得順，偏偏最後一步怎麼也邁不出去，我以為總算摸到門路了。」
沈重沒有再拿他開玩笑，而是問道：「騙子長什麼樣子？」
顧長淵說得非常詳細：三十多歲，右眉毛上有一條疤痕，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滿腹經綸的模樣。
臨走的時候還說，過幾天要在城南賣一些稀罕的東西。
「他要是再露面，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先別動手。」
沈重靠回椅背上，說道：「腿斷了，銀子也不會自己回來。騙到三百兩就收手？他捨得嗎？」
劉全眼睛放光地說：「沈哥，你是不是要幫顧兄抓那個騙子？」
這種人啊，最缺不了的就是銀子。
沈重抬手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明天放出消息，就說有人願意出一千兩銀子買真正的天門秘籍。」
顧長淵看著他，頓時眼前一亮。
「沈兄是要引蛇出洞？」
「廢話，不然你還能憑空把人抓出來啊？」
沈重白了他一眼，總感覺這個武學天才，腦子有點不太靈光。
但是劉全的笑容漸漸地僵住了。
心裡驟然升起一股子不妙的感覺。
他太了解沈重的眼神了。
每次他這樣，自己肯定落不了什麼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重就轉過頭來看著他：「明天你來扮演有錢人。」
「我？」
劉全差一點就把茶水噴出來了。
「沈哥，我哪兒來的一千兩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