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雍的天，也太黑了

  回到皇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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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和劉全帶著人把活口全都押進了侍衛所。

  劉全忙完後，抹了把汗就朝沈重走了過來。

  「老沈，今晚審不審？」

  「不急。」

  沈重給醫士倒了一碗茶，「你先去找周醫士，讓他給那些刺客治療下傷勢，別還沒等審問呢，就全都死了。」

  「好！」

  劉全點點頭，隨即問道：「那屠龍會的事兒怎麼算？」

  「他們自己喊出的名號，滿山道的人都聽到了，他們還能翻供嗎？」

  「那這可是滔天的功勞！老沈，你又要升了！」

  「低調，低調！」

  兩人正說著，門口進來個小太監。

  「沈副統領，皇后娘娘傳召。」

  話落，屋子裡的侍衛們也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這裡，眼中都是羨慕之色。

  皇后單獨召見，這樣的臉面擱在誰身上都會燒得慌。

  但沈重心裡卻沉了半截。

  顧清瑤一直都在御駕邊上，山路上發生的事情她都看得很清楚。

  這時候急著叫他過去，八成不是道謝。

  他把茶碗放下，對劉全叮囑道：「記著，除了皇上的命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那些刺客，違者殺！」

  「出了事兒，我給你扛著！」

  劉全嚴肅道：「放心，我親自盯著，一個都死不了。」

  ……

  景仁宮裡，沈重進來後，宮女都被顧清瑤給屏退了。

  她坐在軟榻上，抬手讓他坐下。

  「山道上那批人，你打算怎麼審？」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之後，再問他們和屠龍會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說自己是屠龍會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查的？」

  顧清瑤說，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來，放到他的面前。

  沈重低頭一看，紙上面寫了七個人的名字，其中有兩個人是六部的侍郎。

  「娘娘，這是？」

  「這幾個人平時的行為很可疑，本宮認為他們和屠龍之間有私下的來往。」

  顧清瑤的聲音很平靜，「審的時候，你多留點心。」

  沈重把名單上面的內容都看了一遍。

  上面名字和官職之外，其他的都沒有。

  最要緊的是，這七個人都是蘇家一系的官員。

  「娘娘是要奴才來審問刺客，還是要借奴才的手給寧王鋪路啊？」

  顧清瑤的臉色沉了下去。

  「本宮讓你查案，這跟寧王有什麼關係？」

  「娘娘，您不乖啊！」

  沈重也不躲她的目光，「想借我的手剷除異己，卻半點好處都不給，真當我是你的家奴了啊？」

  殿內安靜了片刻。

  顧清瑤端起茶杯，語氣也變的冷淡起來：「沈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守規矩了？」

  沈重眉頭緊皺。

  這女人也不管不顧了。

  直接把屠龍會當作自己除掉蘇家人的一個藉口。

  但是他臉上沒有露出什麼異樣，只是笑著說道：「我可是個老實人。」

  「滾。」

  顧清瑤瞪了他一眼。

  沈重把名單收好之後站起來說：「這件事情牽扯麵很大，在這裡說不清楚，娘娘如果要辦得周全的話，今晚就來臣住的地方詳談。」

  顧清瑤眉毛一挑。

  「讓我晚上去看你？」

  「娘娘以前又不是沒去過。」

  「沈重！」

  「娘娘不來的話，臣只好按照規矩行事了，最後從刺客口中得到什麼，臣也不敢保證。」

  顧清瑤看著他，恨不得把茶杯砸到他的臉上。

  可想到那份名單，她終究沒有發作。

  「什麼時辰？」

  「亥時之前。」

  「本宮考慮考慮。」

  沈重拱了拱手：「那臣先收拾屋子。」

  「本宮還沒答應！」

  「是，臣明白。」

  他說得痛快，但是臉上並沒有笑容。

  ……

  出了景仁宮，沈重轉道就遇到了昭華宮的宮女。

  宮女一見他，連忙迎上來。

  「沈副統領，娘娘正準備派人請您。」

  「前面帶路吧！」

  沈重沒做他想，跟著宮女前往了昭華宮，進了內殿。

  蘇晚棠坐在軟榻上，見他來之後，伸手讓人給他倒茶。

  「聽說你今天救了皇上，並且抓到了很多屠龍會的人？」

  「娘娘的消息，比宮門的風還快。」

  「少貧嘴。」

  蘇晚棠手裡拿著一個木盒子，遞給了沈重。

  「娘娘這是？」

  蘇晚棠輕聲道：「今天你辛苦了，這是本宮給你準備的禮物。」

  「那我就多謝娘娘了！」

  打開盒子之后里面有一錠黃金和一張折好的紙。

  沈重掂了掂金錠，感動的都要流淚了。

  看看，人家貴妃是真捨得掏錢啊！

  而顧清瑤這樣的死摳子，只知道畫大餅。

  想到這，他隨手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起來。

  上面同樣是一份名單，共有六人。

  和顧清瑤不一樣的是，這幾位都是寧王一黨的官員，在朝堂上當著眾人的面反對過蘇家的人。

  沈重抬起頭來問：「娘娘是不是覺得他們跟屠龍會有關係呢？」

  蘇晚棠笑得很和氣。

  「如果有關係的話，自然要調查。」

  「要是沒關係呢？」

  沈重話音落下，蘇晚棠緩緩地端起茶杯，語氣中沒有喜怒哀樂，「本宮只是讓你用心，並不是讓你捏造罪名。」

  她的話滴水不漏，但是名單已經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沈重收起紙張，暗自感慨。

  皇后想收拾蘇家的人，貴妃想收拾寧王的人。

  兩邊都沒有口供，但是名單已經做好了。

  他認為朝堂上的爭鬥總會有一些可以利用的證據或者把柄。

  但是把這三個字扣上去之後，人們的生活就不再由自己說了算。

  這大雍的天，也太黑了。

  蘇晚棠放下茶杯，「沈重，你在想什麼？」

  「我認為這個案子很麻煩，今晚恐怕要請娘娘到我住處詳細討論一下了。」

  「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人多眼雜，臣也是為了謹慎。」

  蘇晚棠看了他一會兒，竟點了頭。

  「好，本宮今晚過去。」

  「臣恭候娘娘。」

  「本宮是去談案子，你別動歪心思。」

  沈重一臉嚴肅地說：「娘娘放心，臣向來都是很正經的。」

  蘇晚棠冷哼一聲，壓根就不信他這句話。

  ……

  回到住處之後，沈重把兩張名單放在了桌子上。

  一份七人，一份六人，名字一個都不重疊。

  看了半天之後，他禁不住罵了一句。

  「這大雍的天，可真夠黑的。」

  劉全推開門進來，湊過去一看，臉色馬上變了。

  「禮部侍郎、戶部主事還有另外幾個人都是朝廷里很有地位的人，這名單是誰給你的？」

  「皇后和貴妃。」

  劉全倒吸了一口冷氣，問到：「你是讓刺客把這些人說出來？」

  「差不多。」

  「如果真的按照她們所說的去查的話，朝堂上不是要倒一大片嗎？」

  「所以今晚先不審。」

  沈重把名單收好。

  「牢房要加把鎖，不准任何人靠近刺客，特別是刀疤頭目，不能讓別人先滅口。」

  劉全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就走了。

  「等等。」

  沈重又叫住他，「讓人多燒一些熱水，再弄一個能容納三個人沐浴的浴桶。」

  劉全回過頭來問道：「容納三人？一個人洗浴要用那麼大的浴桶嗎？」

  沈重看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的今天只有我一個人？」

  劉全發呆了。

  「你還約了人？」

  「兩位貴客。」

  「男的女的？」

  沈重沒有回他，而是把兩份名單收好之後就走回了房間。

  「少問，快去準備，折騰了一天，今晚本統領要舒服一下。」

  劉全站在門口看柜子，又看沈重離開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兩位貴客？

  老沈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