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皇后娘娘，祈禱寧王把你放心上吧
沈重鬆開手，靠回椅背。
顧清瑤揉著下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有幾封信，就當真認為可以控制本宮一輩子？」
「我可沒這麼說。」
沈重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信紙。
「我想知道娘娘所說的前程到底值不值得我用生命去換取。」
顧清瑤冷冷的說：「如果你把信交出來的話，金銀官職本宮都可以給你。元武登基之後也不會虧待你。」
「聽起來倒是不錯。」
沈重笑了笑，但是有一個問題，娘娘替我回答不了
「什麼問題？」
「如果陛下知道了你和寧王的事情，把你打入冷宮，並且把信件公之於眾，寧王又會怎麼樣呢？」
顧清瑤眼神一沉：「他自然會救本宮。」
這句話出口的速度很快，好像早就說過千百遍了。
沈重沒有馬上反駁，只是把桌子上的茶杯轉了半圈。
「救你的話，就要承認和皇后通姦的罪名。當時陛下震怒，朝臣議論紛紛，寧王爭儲的局面也會被破壞。為了一個女人，放棄皇位，他會這樣做嗎？」
「住口！」
顧清瑤站起身來，鳳冠上掛著的珠子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元武不是那種人。」
「那他是哪種人？」
沈重也站了起來，收起了笑容：「娘娘這些年為了他，捨棄了多少顏面，自己心裡有數。但是等到他坐上了皇位之後，你還是不是他願意保護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顧清瑤胸口起伏，眼裡掠過怒火。
「本宮不需要你替我揣測他的心思。」
「我也沒興趣替誰操心。」
沈重看著她，「我就是不想把命押在一條不確定的賭註上。」
「娘娘許給我高官厚祿，但是那要等到寧王登基之後。」
「如果沒有他去冒險救你的話，這些好處又從哪裡來呢？」
顧清瑤唇邊的話頓了頓。
她與姬元武認識很多年了，互相扶持，把那份感情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沈重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寧王為了救她而暴露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那就等於把兩個人多年的謀劃，全都告訴了皇帝。
「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
她移開了目光，底氣不足的說道：「元武重情重義，不會拋棄我的。」
「既然你這麼自信，那就親眼看看結果。」
沈重拉開椅子，把一張乾淨的信紙推到她的面前。
顧清瑤沒有伸手：「你想做什麼？」
「給寧王寫信。」
「你瘋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緊張，「如果信落在陛下的手裡，我就沒有解釋的機會了。」
「送信的路，由娘娘安排。」
沈重指著紙筆說，「內容不用露骨，只告訴他，陛下已經起了疑心，你的處境很不穩定，問他準備怎麼辦。」
顧清瑤盯著那張紙，遲遲沒有回應。
「你要他帶兵進京？」
她問。
「如果他真的為了你而冒險的話，自然會想出辦法來。如果他只是讓你穩住皇帝，等到風頭過了再做打算，你也可以聽懂他的意思。」
「如果他給我回信勸我忍耐，也不代表他對我不在意。」
「當然。」
沈重點頭說，「所以要看看他怎麼安排。」
「派人接應，還是想辦法保護你，是願意冒風險，還是只顧自己的大計。」
「娘娘比我還了解他，你自己決定吧。」
顧清瑤拿起紙，手指停在了邊緣上，但是並沒有落下。
她想到了許多年前姬元武在宮牆之外給她的信。
那時他也曾寫下「絕不負你」。
如今寫信，她第一次害怕看到他的回信。
「若我不寫呢？」
「那就繼續按原來的法子走。」
沈重語氣平和地說，「我把信留著自己用，讓娘娘替寧王保守秘密。」
「哪天出了事，各憑自己的本事。」
顧清瑤抬眼看他，好奇的問了一嘴。
「你說要為自己的將來留條後路，難道就不怕我在寫信的時候設下陷阱嗎？」
「那你可以試試。」
沈重坦然地說，「希望你也得考慮一下那些信件落到陛下手中會有什麼後果。」
兩人對視片刻，殿中只剩燭火輕響。
顧清瑤終於坐下來，提筆之前說道：「本宮可以寫，但是你得答應，若本宮贏了，不准再用這封信來逼本宮做其他的事情。」
「娘娘沒有籌碼，但是想要我先許諾，未免太著急了吧。」
「你還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是寧王的答覆，至於娘娘怎麼送信，我不管。信件仍然由我來保管，等到回信來的時候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你休想拿走本宮寫的信。」
「那麼就由娘娘來封好，交給可以信任的人。」
沈重向後退了一步，「只要信件能夠送到寧王手中，其他的就由你來處理吧。」
顧清瑤看著他，好像在核實這句話有沒有陷阱。
過了一會兒，她把信紙鋪平，「如果這封信出了問題，你也會受到牽連。」
「我知道。」
「如果你讓人偷看或者留一份副本的話，本宮是不會放過你的。」
「娘娘可以盯著我寫。」
顧清瑤這才落筆。
剛開始她寫的很慢，直到寫到「陛下似已察覺」的時候，筆尖停了下來，墨水在紙上洇開了一點。
沈重沒有催她。
她又換了一張紙，把一些過於親密的話刪掉，只留下宮中的風聲越來越大，皇帝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還在最後的時候，寫著讓寧王速來救她出宮。
每句話都很小心，既不全部說出，又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情況。
寫完後，她將信折起，卻沒有立即封口。
「我會讓貼身侍女把東西送到王府。她跟著我好多年了，嘴很嚴，也知道寧王府的事情。」
沈重點頭：「娘娘安排妥當就好。」
顧清瑤把信收進袖子裡，臉上的怒氣還沒有消。
「等收到回信之後，你就把舊信還給本宮。」
「先看寧王怎麼回信。」
「沈重，你別以為本宮真怕你。」
「我沒這麼想。」
沈重看著她，說，「我覺得娘娘應該先弄明白，收信的人是不是願意為你擔風險。」
她從桌子旁邊站起來，袖口一拂就拂去了信紙上的灰塵，然後轉身就走了。
沈重沒有阻止她，只在她經過門邊的時候說道：「今晚的事情，娘娘打算就這樣結束了？」
顧清瑤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來冷冷的看著他。
「你還想怎樣？」
「我想等信送出去，等寧王回話。」
他指著桌子旁邊的一把空椅子對她說道：「娘娘如果累了的話可以坐一會兒。」
「不願意的話也沒有人會阻止你。」
這話倒讓顧清瑤怔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利用這封信來迫使她屈服，甚至會藉此機會提出更多的要求。
沒想到是她想多了。
「你倒會裝好人。」
「我沒裝。」
沈重坐回椅子上，「逼急了娘娘對我也沒有好處。」
顧清瑤沒有坐下來，仍然站在那裡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說話。
「你最好祈禱元武在乎你。」
「我等著看。」
說完後，顧婉兒推門離開，袖中的信被她收得妥帖。
沈重看著門又關上了，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已經寫好了信，能不能送到寧王手裡，就看顧清瑤了。
寧王的回答，決定了她以後是否還會相信那份感情。
而那些舊信就是沈重手中最安全的護身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