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事愛人，沒事陸賀謹
派出所的事是虛驚一場，陸賀謹和江棠意見不合鬧得不愉快，沒在衛生院停留寒暄就回了大院。
陸賀謹用臨時接到命令為由回了部隊，江棠也懶得戳穿這男人迴避的心思回了房間獨霸大床。
剛躺下抬頭就發現了頭頂多了一架新吊扇，猛得驚覺陸賀謹只是今晚不回來而已，不代表未來的日子不回來。
如果後勤部不批准她住宿舍的申請，她就必須另尋出路離開陸家。
江山和江濤福出院也得必須有地方落腳才能行。
疲倦感襲來，她睡下前打定主意明天找吳國強問問有沒有公租房的門路。
房門外，陸鳳實在按耐不住叩門，想追問江棠怎麼知道她沒讀高中的事時，身後響起了陰沉的質問：「你在幹嘛？」
陸鳳嚇得猛然回頭見是陸賀謹瞬間鬆了口氣，忍不住抱怨：「大哥，我就是想問大嫂關於高中的事，但是她不給我開門，怎麼能那么小心眼？」
她也看到了恢復高考的消息，要不是她念技校不能退學，早就做準備應試工作了。
不能讀大學一直是扎在她心裡的一根刺。
陸賀謹拿出鑰匙開房門進去拿資料，毫不猶豫給她潑了盆冷水：「你今晚讓她跟媽道歉，她未必想見你。」
「這麼多年，媽不占理又不肯讓步時候，你哪回沒被媽當槍使？你忘記三年前媽逼你替陸霖下鄉的事？」
每次要用上陸鳳時，趙美玲必定說身體不舒服不出房門，這樣陸鳳就會心軟替她鬧，必達成目的。
偏偏陸鳳耳根子軟，趙美玲回回用回回奏效。
這話噎得陸鳳羞紅了臉，也讓她瞬間清醒，不知所措的站在房門口等。
陸賀謹半夜的確是有一場演習，匆忙回來拿放在柜子里的文件，借著昏暗的檯燈光，看見了白天張牙舞爪的小狐狸此刻睡得安穩，囂張得把被子都踢下了床。
他把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斂了戾氣把被子重新給江棠蓋好，板著臉呢喃：「老子是真是欠你的。」
他剛把小手塞回被子裡想抽出來就被握住了，床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靠近他，馨香裹挾著熱浪撲鼻而來，讓他脊背僵了一秒，煩躁的情緒瞬間散了大半久久沒有抽回手。
等陸鳳再次聽到開門聲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她眼神欣喜的往陸賀謹身後探：「嫂子呢？」
「她不傻，知道大半夜得休息。」陸賀謹陰陰訓了陸鳳，挪了幾分耐心開導她：「有什麼事你就不能跟我說？」
陸鳳一向懼怕他的威嚴，在他面前像是縮了脖子的王八：「大哥，你幫我查到三年前我初中到底考了多少分嗎，當年媽沒告訴我。」
趙美玲只是跟沈福笑她沒考上高中，而她那時候仿佛天塌不知道怎麼辦，還是沈福幫她選了一所離家近的技校，所以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很感謝沈福。
她才明白了江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陸賀謹往外走的腳步沒停，點頭應下了幫忙，叮囑道：「那明天你下午來部隊找我。」
陸鳳訕笑說了聲好，此時思緒滿天飛回了房，連接得翻譯稿件都看不下去了，根本沒了追討江棠的心思。
因為她一直都清楚以趙美玲當年的偏心，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這一夜，陸家沒人睡得好。
江棠卻一夜無眠，沒有陸賀謹在，頭等大事解決了，她睡得太好了。
她按照吳國強的要求，提前半個小時到後勤部報導，準備辦理交崗手續時，才發現不大的辦公室里多了位面生的青年。
吳國強看向她眼神滿是愧疚，欲言又止把她拉到一旁：「江棠啊，叔對不住你……如果你要留下來的話，不會有轉正的機會，工資也要少三分之一。」
他說到最後一句話幾乎沒了底氣，哀嘆道：「昨晚你給的那封建議書，今早得到了上面老領導的誇獎，說過兩天要來後勤部實地考察，想讓你把主要的功勞讓出去。」
這個好消息砸暈了後勤部所有人，他也忍不住感慨江棠運氣是真好，一封建議書就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主任為了抓住這次機遇，把供銷社的兒子招了進來，還要把寫出建議的功勞歸攏在兒子身上。
他看過江棠那封建議書，用得全是專業詞彙，完全不是供銷社上班的職工能看懂的程度，勸主任慎重，可主任根本聽不進，完全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
江棠沒想過會因為一封建議書，職位會被頂替，忍不住冷了臉：「所以那位男同志頂替了我接手您的崗位，但活讓我替他干，好名聲他背？」
她壓著火氣拒絕：「後勤部找了個廢物讓我擦屁股，我不認！」
吳國強面對咄咄逼人的話，想勸江棠忍忍的話愣是說不出口，沉默了。
「什麼頂替、什麼廢物，江同志可不要胡說。」謝主任瘦高，笑起來很和藹，一雙眼睛精明得上下打量江棠，語重心長解釋：「你知不知道後勤部招你這個女維修員，吳同志背了多少罵名，舉報信都實名送到我桌上了，說你們關係不正常！」
他欲蓋彌彰的掩飾心虛，把同意書和筆遞過去：「我這麼安排都是為你好！你的建議書是在後勤部寫出來，那就是後勤部所有人的功勞，現在讓你當徒弟，每個月15塊錢的工資已經是破格了。」
「你能接受現在就簽字，不能接受離開也是你的選擇，後勤部沒人逼你。」
江棠冷眼斜睨默不作聲的吳國強，目光銳利問：「吳叔，你同意了？」
吳國強無奈的沖她搖頭，壓低聲勸：「江同志，女維修員在這已經破了先例，忍忍吧……」
忍？
江棠的人生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個字，慍怒之下摔了筆把同意書撕了，強硬警告：「謝主任，您要敢在建議書上寫上您兒子的名字，我就敢舉報！」
「你敢——」
「你都敢移花接木了，那我就敢一紙訴書告到中央去。」江棠平靜的壓低了聲：「您的狐狸尾巴一定藏好啊。」
撂下狠話，她頭也不回往外走。
謝主任沒想到江棠長得一副嬌柔模樣，行事竟然這麼剛，計劃行不通正想要放棄時就聽見兒子出聲提出建議：「爸，她不是陸副營的愛人嗎？」
「夫妻一體，她不願意，讓陸副營簽了同意書不就成了？我相信陸副營也不希望被自己愛人壓一頭，那多沒面子。」
「再說了，她才初中學歷學識有限，那份建議信八成是抄來的，咱們怕啥？」
謝主任仔細琢磨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立刻帶上同意書去特種大隊找陸賀謹。
吳國強看不下去追上了江棠，急眼了勸：「你這孩子咋這麼沉不住氣，等領導下來視察肯定會問，你到時候私底下告狀不就成了？」
「知青返城的政策要下來了，不少國營大廠的效益這兩年走下坡路縮減分配名額了，你現在不留下來，以後臨時工都沒有你的位置！」
江棠樂了，吳國強小心思比她預想的還要陰險，平靜的道出真相：「吳叔，那份建議信是我在書上總結出來的，然後用經驗補充完整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屬於我。」
她笑眯眯隱晦說：「沒準謝主任的位置等您培訓完落到您頭上了。」
這也是她沒在建議書上署名的原因，因為一開始她就沒想要這功勞，現在還真怕謝主任不在上面署名。
「進不了後勤部沒關係，我靠手藝賺錢也成，要是有同志要找人修東西問您，您推薦我，收費絕對合理！」
面試那天她就發現了出故障的電器太多了，後勤部忙不過來，所以想支個修電器的小攤子。而且她不是干『投機倒把』，去工商處報備下就行了。
建議信有問題！！
吳國強聽得愣了下，臉上閃過一抹驚恐，這丫頭竟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更沒想到江棠給後勤部挖了這麼大的坑，他看向江棠的眼神多了一絲敬佩，「你可閉嘴吧。」
江棠順著話捧了他兩句才笑著問：「要我閉嘴也行，那您得告訴我京市公租房的申請條件。」
她只清楚這個年代，公租房的確少量存在，但是價格非常實惠。
吳國強想到了昨晚陸賀謹耐人尋味的表現，決定推波助瀾一把：「這你得找你愛人了解情況，公租房只對公職人員開放。」
江棠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昨晚她才跟陸賀謹鬧了矛盾，這讓她怎麼好意思開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