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闡教眾仙降臨
在數百里之外,西岐大營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議事大廳內,姬發坐在上首,看著眼前重回大營的楊戩哪吒,聲音中難掩驚喜。
「遊魂關破了?」
「征戰十幾年,東伯侯終究是攻破了遊魂關,有了大後方壓陣……大破殷商指日可待!」
下方眾將紛紛點頭。
這幾日以來,西岐接連遭遇敗退。
先是澠池大敗,隨後剛剛拿下的臨潼關險些失守,若非闡教仙人出手穩住局勢,只怕他們已經退出臨潼關,這對於西岐而言,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如今遊魂關被破,無疑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好消息。
姬發放下竹簡,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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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將軍與哪吒將軍此次相助東伯侯,可謂功不可沒,若不是二位出手,遊魂關想要攻破,還不知道要拖延多久。」
他說著看向站在一旁的楊戩。
「楊將軍,不知此次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楊戩神色平靜,只是微微拱手。
「臣不過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他說完便閉口不言。
姬發微微一怔。
以往楊戩雖然話不多,但至少會回應幾句,可如今卻明顯比過去冷淡許多。
不過此時大勝在前,姬發也沒有多想。
他的目光又落在旁邊的哪吒身上。
「哪吒將軍……」
話還沒有說完,哪吒便笑了一聲。
「賞賜?」
「還是算了吧。」
哪吒靠著火尖槍,語氣似笑非笑。
「我可不敢再要什麼賞賜。」
姬發眉頭微皺,不等他開口哪吒譏諷聲再度傳來。
「以前打贏了仗,自然有人記得功勞,可若是哪天有人覺得手裡的兵權礙眼,說不定連甲冑都要被收走。」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一滯。
姜子牙眉頭皺起,「哪吒,不得無禮。」
哪吒轉頭看向他。
「丞相覺得我說錯了?」
姜子牙臉色微沉。
「如今正值大戰,莫要因為一些私人情緒擾亂軍心。」
「私人情緒?」
哪吒笑了一下。
「當年沈大哥十年征戰,為西岐打下多少地方,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這也是私人情緒?」
姜子牙一時沉默,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忽然傳來威嚴剛正的聲音:「哪吒,不得放肆。」
下一刻,大殿門前出現幾道仙風道骨的身影,為首那人正是哪吒的師尊,太乙真人。隨後則是懼留孫、清虛道德真君、黃龍真人等人
幾人身上仙氣繚繞,衣袍隨風而動,隱約間與天地交泰,四周的光都隱約被壓迫幾分。
進入大殿內,闡教三代弟子連忙行禮。
「拜見師尊(師叔)」
姜子牙也立即起身:「見過諸位師兄。」
姬發更是不敢怠慢,親自迎上前。
「諸位仙長能夠降臨西岐,實乃我大周之幸,此次若非諸位及時出手,只怕這剛奪的臨潼關也難以保全。」
太乙真人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反倒是懼留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淡。
「那殷商陣營的白猿妖物,乃是天地異種,一身神通極為驚人。」
他說到這裡,眼中浮現寒意。
「此前木吒以及我門下弟子土行孫,恐怕便是死在此妖手中。」
「如今此妖助殷商守關,已經成為我西岐大患,所以,我等幾位師兄弟才會一同下山。」
姬發聞言,臉色頓時認真起來。
「既然如此,便請諸位仙長助我西岐,一舉破了澠池!」
「沈威如今占據澠池,屢次阻擋大軍,若能將其拿下,殷商氣數必定大損。」
幾名闡教仙人相互看了一眼,眼波流轉,似乎有所忌諱,沒有當即開口。
太乙真人神色淡然,緩緩開口說道:「那白猿妖身,本非人族出身,卻敢仗著一身修為肆意插手凡間殺伐,屠戮生靈,阻攔天命大勢。」
「如此行徑,逆天而為,有傷天和,實乃罪孽深重。」
「如今既然貧道等人下山,自當先將此等妖孽除去,以正天地綱常。」
太乙真人全程對伐紂,破關大戰只口不提,反倒是待著白猿一通詆毀,在場眾人見了都是挑了挑眉。
唯獨楊戩、哪吒、姜子牙等人滿臉平靜,仿佛本該如此。
姜子牙此時也站了出來。
「師兄所言不錯。」
「如今六十萬大軍雖然還在,但澠池一戰損失不小,各路兵馬已經散開,需要重新整頓。」
「不過東線已經不同。」
他說著指向地圖。
「東伯侯已經攻破遊魂關。」
「姜文煥大軍距離澠池不過數百里,以他們的速度,最多五日便可抵達。」
「到時候東西兩路兵馬匯合,再聯合諸位仙長相助,便可一舉拿下澠池。」
姜子牙看向姬發。
「五日之後,便是最佳時機。」
姬發沒有猶豫。
「可!」
「這一戰,定要拿下澠池!」
大殿之中,眾將士氣重新振作起來。
…………
朝歌王宮。
朝議大殿之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此前還載歌載舞的殿宇,此刻壓抑低沉,滿朝文武皆低頭站立,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率先開口。
帝辛端坐於王座之上,手中握著剛剛送來的戰報,臉色陰沉。
遊魂關破了。
這個消息傳回朝歌之後,整個朝堂都陷入了沉默。
那座鎮守東線十餘年的雄關,曾經擋住東魯大軍無數次衝擊,如今隨著竇榮戰死,徹地夫人撤離,終於落入了姜文煥手中。
帝辛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群臣,手中的戰報被他放在案前,沉默片刻後才低聲開口:「東伯侯已經攻破遊魂關,諸位愛卿可有什麼良策?」
朝議大殿內一片寂靜,百官皆低頭不語。
並非他們真的沒有想法,而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大商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
西岐雖然在澠池與臨潼關接連受挫,可姜子牙麾下的主力並未徹底覆滅,闡教仙人更是已經親自下場相助,而東魯又突破東線,一旦兩路諸侯大軍在澠池匯合,大商最後的防線便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許久之後,終於有一名大臣忍不住站了出來,拱手說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帝辛抬眼看向他:「說。」
那名大臣猶豫片刻,還是咬牙說道:「遊魂關鎮守東線十餘年,地勢險要,若是繼續堅守,憑藉關隘之險,未必不能再擋東魯大軍數日,如今徹地夫人奉鎮國大元帥之令撤離,雖保全了部分兵馬,可也讓東伯侯輕易占據了這座雄關,臣以為……」
他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此時整個大殿已經安靜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質疑沈威撤離遊魂關的決定。
帝辛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來。
「你覺得,多守幾日,少守幾日,又有什麼區別?」
那名大臣身體一顫,連忙解釋:「陛下,臣並非責怪鎮國大元帥,只是覺得遊魂關若能多拖延一些時日,或許……」
「或許什麼?」
帝辛聲音提高。
「遊魂關主將竇榮已經戰死,關內只剩五千疲憊殘兵,糧草不足,軍械耗盡,你難道想讓他們全部戰死在那裡,才覺得這道軍令沒有問題?」
「還是說,在你眼裡,幾千將士的性命,還不如一座已經守不住的關隘重要?」
那名大臣頓時啞口無言。
帝辛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冰冷:「鎮國大元帥替大商征戰,臨潼關一戰更是擊潰西岐數十萬大軍,如今大敵當前,朕不需要有人在朝堂之上揣測他的軍令,更不需要有人動搖軍心。」
「敢在此時詆毀鎮國大元帥,便是在亂我大商軍心。」
「來人。」
殿外甲士立即進入。
帝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拖出去,斬了。」
那名大臣臉色瞬間慘白,張嘴還想求饒,可話還沒有出口,便已經被甲士拖出了大殿。
滿朝文武皆低頭不語。
沒有人再敢開口,更沒有人去求情。
他們都清楚,帝辛並不是不知道如今局勢危急,也不是看不到遊魂關失守帶來的影響。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大商已經沒有資格再內部懷疑。
沈威是如今唯一能夠帶領大軍與西岐,東魯抗衡的人。
哪怕最終勝負難料,也必須保證軍心不亂。
帝辛重新坐回王位,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殿之外,許久沒有說話。
曾經威震天下的大商,如今竟已經被逼到了最後一道防線。
西岐兵鋒未滅,東魯大軍壓境,而所有人的希望,都落在了遠方的澠池。
沉默許久之後,帝辛終於緩緩揮手。
「退朝。」
百官躬身行禮。
「臣等告退。」
隨著群臣離開,朝議大殿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帝辛一人坐在王位之上,望著案前那份來自澠池的軍報,久久未曾移開目光。
夜幕降臨之後,朝歌王宮依舊燈火璀璨。
宮女端著美酒穿梭於殿中,樂師奏起絲竹之聲,舞姬在殿前輕盈起舞,仿佛白日朝堂上的沉重氣氛從未存在過。
帝辛坐在高台之上,看著眼前歌舞,手中的酒樽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他不是不知道大商如今的處境。
也不是不知道澠池一旦失守意味著什麼。
只是到了如今,他還能做什麼?
天下諸侯反叛,西岐兵鋒正盛,東魯又已經突破東線。
若最終真的無法挽回,至少此刻,他仍舊是大商之主。
有酒,有歌,有這滿殿繁華。
醉生夢死,或許也是一種無奈之下的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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