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內鬼
不知道為什麼,齊小酒有些害怕寧辟甲。
她見了王小北就歡喜的不得了,每次都撲過去求抱抱。
她還說喜歡姐姐身上的香氣,特別特別喜歡。
見了寧辟甲就會怯生生往後退,放佛兩人天生有些不合。
她會時不時偷看寧辟甲,好像對那個漂亮的大少爺也有些好奇。
寧辟甲主動找她,她就跑開。
或是撲到王小北懷裡,或是撲到她爹齊把酒懷裡。
試了幾次,小丫頭始終都躲著,寧辟甲也就不再靠近,他怕真把小丫頭嚇著。
他心想莫非是他身上有血腥味,小酒兒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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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喜歡小酒,也想抱抱這個可憐的孩子。
奈何,小酒怕他,躲他。
回到荀露謠家裡,寧辟甲先和王小北交代好就回了裡屋。
荀露謠還在床上直挺挺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有點生無可戀。
這位老先生一輩子耿直火爆,大概從沒有受過這等氣。
寧辟甲先把他穴道解開,荀先生白鬍子都氣的翹起來。
他爬起來就往外跑,寧辟甲連忙解釋:「先生,我非故意羞辱你,實在是......」
荀露謠:「閉嘴!」
寧辟甲還想勸,但見荀先生褲管里有水珠滴落。
於是果斷閉嘴。
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等荀先生換了衣服回來,寧辟甲想道歉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這種事不提更好些。
他不提,荀先生當然更不提。
一輩子名聲,怎能毀於紈絝。
兩個人坐在那,都低著頭,看著腳尖,都尷尬。
還是荀先生先打破這局面,咳嗽了幾聲後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
「上了年紀......」
寧辟甲馬上接了一句:「誰都有上年紀的時候......」
荀先生:「是,誰都有上年紀的時候,但......應該沒多少人是被綁在床上才尿了褲子。」
他本來不想提的,實在沒忍住。
寧辟甲低頭,深深低頭。
荀先生擺擺手:「罷了,你做什麼我不問,我的事你也不能說出去。」
寧辟甲:「說出去是狗。」
荀先生:「還能發個更毒一些的誓嗎?」
寧辟甲:「我說出去,我天天尿褲子。」
荀先生:「罷了......」
他坐直身子:「你此前說想問宮裡事?到底是什麼事?」
寧辟甲坐直身子,問出第一個問題。
「先帝在的時候,宮內招入秀女,太醫院是否會為她們檢查?」
荀先生點頭:「當然,不止秀女,凡入宮之人,都要經太醫院的檢查,確認沒有疾病才能許可入宮。」
寧辟甲:「那,秀女入宮時候有沒有身孕,能不能藏住?」
荀先生:「你這是一派胡言。」
他也坐直身子,嚴肅起來。
「且不說秀女懷有身孕入宮是欺君之罪,要株連全族,就說各項嚴苛檢查,也難以矇混。」
他一一列舉。
「入宮秀女前後有五輪檢查,初篩門第,次篩樣貌,三篩體態......」
「第四輪檢查是宮中麽麽將秀女帶入密室裸-檢,都是經驗豐富的麽麽,有無身孕,逃不過她們眼睛。」
「第五輪就是太醫院的檢查,施以望聞問切之法,就算是有身孕還不足月,滑脈不准......」
他說到這看向寧辟甲:「太醫院還有專門的藥物,取秀女尿液與藥物混合,有無身孕,一眼便知。」
聽到這寧辟甲心裡有些疑惑,莫非那些有身孕的秀女,真的都是和侍衛私通?
他此前想著,是不是這些秀女入宮之前就有問題,現在聽來,想逃避檢查難如登天。
其實也對,秀女入宮就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的名譽是天大的事,誰敢輕慢?
他又問:「荀先生,你在宮裡可否聽聞有秀女與侍衛私通?」
荀先生笑了:「那都是民間艷情故事裡的杜撰罷了。」
他給寧辟甲解釋了一下。
宮中侍衛想與秀女私通,比秀女帶身孕入宮還難。
所有侍衛在當值之後,每三人互相檢舉。
一旦舉報有功,獎賞極其豐厚。
而犯錯之人,一樣是株連全族。
宮禁侍衛都出身不俗,誰會因為這個冒險?
且侍衛當值,非相熟之人結伴,而是各隊打亂人員,誰和誰都在戒備著對方。
再說宮內遍布錦衣衛暗線,誰敢放肆?
寧辟甲聽到這更找不准方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每年都有秀女私通懷孕,這又是怎麼回事?
莫非真的是皇帝的種?
可既然是皇帝的種,西司為何要捕殺?
王小北看過所有卷宗,那些秀女下場都很悽慘。
若懷有龍種,為何如此待遇?
又為何每年數量相同,不多不少都是八個?
是有人不想讓先帝有嗣?
見他眉頭緊皺,荀露謠問他:「你是聽了什麼傳聞?」
寧辟甲:「只是聽聞每年都有秀女因私通被殺,一時好奇。」
荀露謠想了想後說道:「唯一可能,是在浣衣局。」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過往。
「浣衣局內的宮女,多數都是犯錯被貶過去的,她們地位極其低下,不但承受辛勞,還有羞辱折磨。」
「但大多數折磨羞辱她們的都是閹人,而非侍衛,倒也難保有侍衛買通閹人......」
寧辟甲點點頭。
這好像有點合理。
但他還是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寧辟甲決定先問問別的。
「先帝駕崩當夜,身邊是誰在?」
荀露謠哼了一聲:「除了嚴賊還能是誰?!」
寧辟甲:「皇后呢?皇后也不在?內閣的人呢?」
荀露謠:「不在。」
寧辟甲:「只有太醫院的人和嚴賊?」
荀露謠點點頭。
寧辟甲問:「嚴賊不准外人靠近,先生當日能倖免於難,也是因為被驅逐出去,那......當時是誰請你過去的?」
荀露謠:「司禮監秉筆虞少聰。」
寧辟甲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有印象,不多。
那時候,隆啟皇帝最信任的太監就是嚴進忠,其次是虞少聰。
虞少聰雖為司禮監秉筆,事事處處也無自由。
寧辟甲問:「這個人還在嗎?」
荀露謠搖搖頭:「不知,我離宮之後,對宮裡事向來不關心。」
寧辟甲覺得這個虞少聰,應該有點關鍵。
不過,現在宮裡沒有此人,大概是死了。
他向荀露謠告辭,準備帶王小北回家。
出門之前,小酒兒拉著王小北的手捨不得鬆開。
寧辟甲則去和王小南打招呼,他見王小南趴在床上,隨即一巴掌排在王小南屁股上,王小南疼的幾乎跳起來。
王小北見寧辟甲一臉震驚,她連忙解釋了一下。
寧辟甲聽完後看向荀露謠:「先生......倒也神乎其技。」
荀露謠一臉得意:「我從他屁股上取肉皮換到他臉上,樣貌雖會改變,不至於醜陋。」
寧辟甲:「那屁股呢?」
荀露謠:「屁股又不常見人!」
寧辟甲覺得好有道理。
他又問小酒兒的病怎麼樣。
荀露謠道:「只要藥物齊備,我有七成把握給她根治。」
寧辟甲點點頭:「藥的事我已經派人通知我義父,他去查了。」
寧辟甲蹲下來想和小酒兒打招呼,小酒立刻躲到齊把酒身後去了。
齊把酒一臉歉意:「她只是認生,不是和公子不親近。」
寧辟甲笑了笑:「沒關係,下次來就和我親近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塊糖果遞過去,小酒兒明明那麼喜歡吃糖,就是不靠近來拿。
寧辟甲等了許久,覺得終究是和小酒兒無緣,於是把糖果給了齊把酒,他轉身離開。
齊把酒送他們出門後,問小酒兒:「你為何不喜歡寧公子?」
小酒兒躲在他懷裡:「我怕他。」
寧辟甲沒聽到這句話,若聽到了大概會印證他的猜測,他身上,有血腥氣。
回到家之後,王小北準備去鴿樓的事。
寧辟甲則溜溜達達的又去了瞰景園,他是去要個答案的。
白驚雪拒絕了寧辟甲,寧辟甲讓白驚雪去請示他爹。
一天時間過去,寧辟甲料來白驚雪已經有了答案。
白驚雪極善於隱藏偽裝,能逼迫自己換成別的人格。
可寧辟甲根本不看這些,他只認準瞰景園必和西司有關。
所以不管白驚雪怎麼演,寧辟甲堅定他就是西司的人。
他讓白驚雪去問爹,指的其實是提督西司的白崇簡。
他到瞰景園,被告知少當家不在。
寧辟甲更為篤定那少東家身份,不在這,料來是因為劉朝暉被殺的案子。
他也不急,西司這邊的魚鉤他放了,就不信西司不咬。
與此同時,西緝事司內,氣氛格外陰沉。
白崇簡坐在那一言不發,偏偏是這樣,下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督公。」
二檔聶錦秋俯身稟報。
「劉朝暉的屍體已經仔細檢查過,可以斷定是劉丰姿所殺。」
「但,劉朝暉身上還有其他傷口,與劉丰姿的短刀不合。」
他偷偷看了看白崇簡臉色,迅速把頭低下去。
「劉朝暉少了個耳朵,在劉丰姿嘴裡摳出來了。」
「還少了一根大拇指,現場搜遍也沒有找到。」
白崇簡看向聶錦秋:「那就刨開劉丰姿的肚子找。」
聶錦秋立刻應了一聲。
白崇簡問:「劉朝暉父子為何去的順意齋?」
聶錦秋:「屬下問過劉朝暉的夫人,說有人給劉朝暉送信,劉朝暉就帶著劉丰姿急匆匆出門,他妻子也不知道因何離開。」
白崇簡:「信呢?」
聶錦秋:「劉夫人說,劉朝暉看完就燒了。」
白崇簡咳嗽了幾聲,他擦了擦嘴角後起身。
「你們才報上來計劃,劉朝暉父子就死了,要說不是有內鬼,為什麼這麼巧?」
他走到聶錦秋身邊:「這計劃,幾人知道?」
聶錦秋身子壓的極低:「回督公,當日商定計劃的只有我和朱憐庶。」
「次日白公子知道了,督公也知道了,朱憐庶還有沒有對其他人提及,屬下不知。」
白崇簡眼睛微微眯起。
「朱憐庶......」
他沉默片刻後吩咐一聲。
「那就請朱公子進嚴獄。」
他拍了拍聶錦秋的肩膀:「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你了,他有事,他死,他沒事,你死。」
說完轉身離開。
聶錦秋打了個冷戰,眼神里滿是畏懼。
白驚雪呵呵了一聲,跟上白崇簡走了。
聶錦秋看的出來,只要他死了,白驚雪就是二檔。
已經掉下去過一次的白驚雪,不可能還不把握機會。
他立刻說了一聲:「督公放心,我馬上把朱憐庶抓來!」
白驚雪一回頭:「你?還是我親自提審朱憐庶。」
聶錦秋急了:「乾爹!」
白崇簡一邊走一邊回了一句:「你們倆辦,看誰辦的好。」
兩刻之後,朱憐庶就被押入嚴獄。
直接以鎖鏈貫穿琵琶骨,吊在鐵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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