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借錢?沒門!
青磚院牆外頭,橫七豎八停著好幾輛電動三輪車,甚至還有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半舊大眾轎車。
十幾個人圍在秦家院門外,指指戳戳。
隔著老遠,院子裡就傳出一陣尖銳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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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哥!你不能發了財就不認窮親戚啊!」
「小銘隨手就能給村里扔三十萬,我管你借點錢給強子交結婚彩禮,你怎麼就推三阻四的?!」
「當年老宅分地,我們家可沒少讓著你們!」
聽到這動靜,坐在電動車后座上的周秀蘭臉色猛的變了。
「壞了,是你大堂叔他們家……」
秦銘拔掉車鑰匙,拍了拍母親周秀蘭的手臂。
「媽,沒事,先進去看看。」
母子倆一前一後跨進院門。
堂屋正中間的八仙桌旁坐著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
腳邊堆著兩提散裝白酒和兩箱快過期的牛奶,嘴裡叼著捲菸,正拍著大腿噴唾沫星子。
這是秦銘的大堂叔秦大強。
旁邊還站著秦大強的婆娘,以及幾個聞風趕過來的遠房表姑、表舅。
秦建國坐在小竹椅上,悶著頭抽菸,菸頭在昏暗的光線里忽明忽暗。
周秀蘭一進門,秦大強立刻把菸頭掐滅在空碗裡,站起來迎上前。
「哎喲,秀蘭妹子,小銘!可算回來了!」
秦大強伸手就要去拉秦銘的胳膊。
秦銘順勢側過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遞給臉色發白的母親,恰好避開了秦大強的手。
秦大強訕訕的收回手,乾笑兩聲。
「小銘啊,大堂叔是看著你長大的,打小就看出你是個有出息的料。」
「剛才村里大喇叭那一喊,全村都炸了,三十萬啊,眼睛不眨就捐了!」
秦大強的婆娘也湊了過來,擠出滿臉褶子。
「就是啊,建國哥,你們家現在是大富大貴了。」
「我家強子談了個縣城的女朋友,人家彩禮要十八萬,還要在縣城付個首付。」
「我們砸鍋賣鐵還差十五萬,建國哥,你們動動手指頭的事,先借我們應個急。」
「親戚之間打斷骨頭連著筋,這錢等強子結了婚,有了出息,三年五年肯定還!」
屋裡的幾個表舅也跟著幫腔。
「建國,大強說的在理,給外人修路哪有幫自家侄子成家重要?」
「就是,小銘在北京跟大老闆混,隨隨便便帶幾個表弟去北京打工,一個月不也的掙個兩三萬?」
「小銘,把我家二小子也帶去唄,給你當司機打雜都成!」
秦建國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憋的紫紅。
他看了看秦大強,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兒子,手指死死捏著煙杆。
農村最重宗族人情。
三十萬剛捐出去,秦建國要是當場回絕堂兄弟借錢,轉頭就會被扣上為富不仁、六親不認的帽子。
可那是兒子拿命在保密項目里掙來的血汗錢。
借出去十五萬給秦強,等於肉包子打狗。
全村誰不知道秦強天天在鎮上麻將館鬼混,這錢只要出了門,這輩子都別想見著回頭錢。
周秀蘭急的眼眶泛紅,手裡的水杯直晃蕩。
「大強哥,小銘那錢……那錢是有大用處的,公司管的嚴,不是隨便能動的……」
「秀蘭妹子,你這就見外了!」
秦大強臉色變了,聲音拔高了不少。
「三十萬給村里修路連個響都不聽,借給親侄子娶媳婦倒沒錢了?」
「當年分老宅地基,我家老爺子可是把靠大路的好位置讓給建國哥了!做人的講良心!」
秦建國猛的抬起頭,嘴唇發顫,正要開口。
秦銘把手裡的空紙杯隨手扔進垃圾桶,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堂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在了秦銘身上。
秦銘轉過身,神色從容的看著秦大強。
「大堂叔,地基的事,當年村委會留著黑紙白字的帳冊,是我爺爺拿兩頭水牛換的,誰也沒占誰的便宜。」
秦大強一愣,張了張嘴想反駁。
秦銘根本沒給他打斷的機會,邁步走到八仙桌前。
「第二,我給村里捐三十萬,是因為這條土路坑窪了二十年,老人下雨摔倒,孩子上學踩一腳泥。」
「我花錢是給我爸媽積德,造福的是秦家村幾百口鄉親。」
「至於借錢買房?」
秦銘笑了笑。
「強子比我還大兩歲吧?整天在鎮上撞球廳晃蕩,一個月連一千塊都掙不到,他拿什麼還這十五萬?」
「你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三年五年?」
「到時候他要是還不上,我是去法院起訴我親堂哥,還是去扒你們家的房頂?」
秦大強的婆娘頓時急了,跳著腳喊。
「秦銘!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發了財就六親不認了是吧?」
秦銘臉上的笑容收起,語氣平緩卻透著冷意。
「規矩我今天當著大傢伙的面立下。」
「我是秦建國的兒子,我掙的錢,孝敬父母、造福家鄉,合情合理。」
「但私人借貸,一分錢沒有。」
「想去北京發財的,更趁早打消念頭,我簽了三級保密協議,身邊連個外人都不能帶。」
「等村口的水泥路修好,誰家地里有滯銷的瓜果蔬菜,老老實實找電商平台合作。」
「我可以幫忙牽線搭橋,教你們開網店。」
「憑力氣吃飯,我歡迎。」
「要是想躺在秦家身上吸血當巨嬰,門都沒有。」
這番話說的沒有半點餘地。
秦大強被頂的滿臉青黑,指著秦銘的鼻子哆嗦了半天。
「好!好你個秦銘!你給我記著!」
「老秦家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看你將來倒霉了誰來幫你!」
「走!」
秦大強拽著婆娘,連地上的白酒和牛奶都顧不上提,灰溜溜的擠出門去。
圍在屋裡的幾個表舅見沒油水可撈,還碰了一鼻子灰,也紛紛乾笑著打了圓場,沒兩分鐘就散了個乾淨。
堂屋裡終於清靜下來。
送貨師傅正好在這時把沉重的雙門冰箱抬進了門。
「老闆,大冰箱擱哪兒?」
「就放廚房門口靠牆的位置。」
秦銘指揮著師傅安裝,屋裡很快響起了拆紙箱的沙沙聲。
秦建國坐在竹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被親戚戳了脊梁骨,但剛才兒子那幾句硬邦邦的話,把這十幾年來壓在老兩口胸口的窩囊氣給全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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