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居然覺得他厭棄你?
若不是這次被拉來這後世,他哪怕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這幫騙子給活活毒死的!
「好……好一個長生……」
嬴政咬著牙,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極其可怖的凜冽殺機。
老專家沒理會他的反常,轉身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列印出一張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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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去拿藥,硝酸甘油必須隨身帶著。」
「這些西藥按時按量吃,先把命保住。」
「至於你家裡那些毒藥,立刻全扔了,靠身體慢慢代謝吧。」
秦銘拿著藥單去窗口繳費。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裝滿藥盒的塑膠袋。
嬴政猛的站起身,極其鄭重的雙手接過那個塑膠袋。
這才是真正能保他命的神藥,比大秦的傳國玉璽還要珍貴百倍。
三人走出急診大樓,凌晨的冷風吹在臉上。
嬴政停下腳步,轉過身,極其正式的對著秦銘拱手作了一個揖。
「秦先生。先前多有得罪,是我眼拙。」
「救命之恩,還有點醒之恩,感激不盡。」
秦銘擺了擺手,把手裡的一瓶礦泉水扔給扶蘇。
「行了,你能認清現實就行。以後少折騰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
秦銘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折騰了大半宿,體力消耗太大。」
「走,第一頓飯帶你們開開葷,吃頓後世熱乎的夜宵去。」
凌晨的北京街頭依然燈火通明。
秦銘熟練地打轉方向盤。
將車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檔海鮮粥底火鍋店門前。
考慮到始皇帝剛從鬼門關搶救回來,心臟極其脆弱,油膩厚重的燒烤絕對是催命符。
秦銘特意挑了這家清淡養胃的店,要了個最安靜的私密包廂。
三人入座。
服務員端上一口精緻的陶瓷鍋,放在桌面中央一個黑色玻璃圓盤上。
順手按了幾下桌沿的觸控面板。
不到一分鐘,鍋里的奶白色粥底開始咕嚕咕嚕冒泡翻滾。
嬴政和扶蘇坐在柔軟的卡座里。
兩人直勾勾盯著那口沒有一絲明火、連柴火灰都沒看見,卻能憑空沸騰的瓷鍋。
大秦父子倆心裡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這後世,哪怕是一家路邊的飯肆,用的都是這等匪夷所思的仙家法器!
服務員退出去關好門,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氣氛極其壓抑。
剛才一路上,嬴政板著臉一言不發,扶蘇則低著頭,兩隻手侷促的絞在一起。
這倆人雖然被秦銘強行按在一起看病。
但橫在他們中間的那道刺骨的生死隔閡,完全沒有消除。
秦銘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行了,別在這大眼瞪小眼了。」
秦銘喝了一口茶,直接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既然到了我這兒,有心結咱們就當面解開。」
「不然接下來的七天,我可不想帶兩個啞巴逛北京城。」
秦銘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視線在父子倆臉上來回掃過。
「扶蘇,你是不是覺得你爹心狠手辣,在沙丘連面都不見,就直接丟給你一紙詔書讓你抹脖子?」
「老趙,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大兒子不僅不聽話,還蠢到了極點,別人一封假聖旨就能讓他乖乖把命交出去,窩囊透頂?」
兩句話,直接撕開了兩人心底最痛的傷疤。
扶蘇猛的抬起頭,嘴唇發顫,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嬴政冷哼一聲,撇過頭沒搭腔。
但那隻放在膝蓋上驟然收緊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
「今天我就把話掰開揉碎了跟你們講清楚。」
秦銘盯著扶蘇,拋出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扶蘇,我問你,大秦最精銳的軍隊是哪一支?」
「自然是鎮守長城的三十萬蒙家軍。」
扶蘇脫口而出。
「那大秦最能打,在軍中最有威望的將領是誰?」
秦銘緊接著問。
「是蒙恬將軍。」
「這不就結了!」
秦銘一拍桌子,聲音猛的拔高。
「你爹把你趕出咸陽,派到上郡。那是去吃苦受罪的嗎?」
「他是把整個大秦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全都交到了你手裡!」
「那是軍權底牌!給你天下最強的三十萬鐵騎,是讓你在他兩腿一蹬的時候,帶兵殺回咸陽鎮壓一切牛鬼蛇神,安安穩穩繼位保天下的!」
秦銘指著扶蘇的鼻子,字字句句如重錘砸下。
「他把大秦的命脈都交給你了,你居然覺得他厭棄你?」
「一張漏洞百出的假聖旨,你連核實都不核實,直接拔劍就抹脖子,你對得起這三十萬大軍嗎!」
天幕之下。
沙丘行宮內。
李斯兩條腿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猛的轉過身,一把揪住趙高的衣領,雙眼凸出。
唾沫星子全噴在對方臉上。
「閹狗!你把老夫害慘了!」
「若不是你巧言令色,用沙丘之謀蠱惑老夫,老夫怎會背叛陛下陪你偽造遺詔!」
「如今蒙恬反應過來,三十萬大軍壓境,咱們都要被誅九族了!」
趙高早就癱成了一灘爛泥,渾身抖個不停。
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旁邊的胡亥更是不堪,整個人趴在地上。
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騷臭味,直接嚇得尿了失禁。
現代火鍋店包廂。
扶蘇呆呆的坐在卡座上。
秦銘這番極致直白的話,劈開了他腦子裡所有的迷霧。
原來父皇將他貶去上郡,根本不是厭棄。
那是一種深沉到極點,冷酷到極點,卻又將整個天下都託付給他的帝王之愛!
而他,卻差一點用一把劍,親手葬送了父親一輩子的心血,葬送了整個大秦。
「父皇……」
扶蘇眼淚徹底決堤。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座位上滑下來,雙膝重重砸在包廂的地板上。
他跪在嬴政腿邊,雙手抱住嬴政的靴子,哭的肝腸寸斷。
「兒臣愚鈍……兒臣真該死啊!」
「兒臣辜負了父皇的苦心,差點讓大秦毀在兒臣手裡!」
嬴政坐在那裡,身子微微前傾。
這位鐵血冷酷的千古一帝,看著腳下哭成淚人的長子。
抬起手,有些僵硬的放在扶蘇那有些單薄的肩膀上。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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