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究竟是如何善終的?
涼國公藍玉原本正跪在地上抹眼淚,聽到藍玉案三個字,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臉上的血色褪乾淨,渾身發抖。
屠戮殆盡!
這四個字狠狠砸在他心口上。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藍玉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很快就磕出了血。
「臣對大明忠心耿耿,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啊!」
武將隊列里,一多半的人跟著跪伏在地,發著抖。
朱元璋站在御案後,盯著底下的藍玉,視線極其複雜。
他沒說話。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
如果標兒真的死了,為了保住允炆的江山,他真的乾的出這種事。
朱標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
「父皇!不可啊!」
朱標哭的聲嘶力竭。
「藍舅舅他們為大明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怎能盡數屠戮!」
「若兒臣真有不測,父皇切不可造此無邊殺孽啊!」
閱覽室里。
秦銘看著徐妙雲震驚的模樣,從她手裡拿過那本明太祖實錄,順手塞回書架上。
「殺的太狠了。」
秦銘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朱以為把刺拔光了,孫子就能坐穩江山。」
「結果呢?直接導致後來燕王朱棣造反的時候,朝廷連個能打仗的大將都找不出來。」
「只能派李景隆那個草包去送人頭,硬生生把皇位送給了朱棣。」
秦銘隨口做出了總結。
「封建帝王為了皇權穩固,什麼親情、什麼功臣,全都是籌碼。」
「朱元璋是個好皇帝,對老百姓沒的說。」
「但他絕對是個狠父親,狠主子。」
這番毫無敬畏的現代人視角評價,再次把大明君臣震的頭皮發麻。
敢這麼平視甚至銳評開國皇帝,後世之人的膽氣,簡直大到了沒邊的地步。
徐妙雲扶著書架,勉強站穩身子。
她的腦子很亂。
太子早逝,功臣被屠,燕王造反。
大明的未來,竟然是一幅如此血腥殘酷的畫卷。
她猛地抬起頭,盯著秦銘,聲音發抖。
「秦公子。」
「既然開國功臣被屠戮殆盡……」
徐妙雲咽了口唾沫,問出了那個她最害怕的問題。
「那我大明開國第一功臣,魏國公徐達……」
「史書上可有記載,他究竟是如何善終的?」
秦銘正準備轉身去叫小兕子,聽到這話,腳步停住。
他轉過頭看著徐妙雲。
「徐達?」
秦銘挑了挑眉,語氣有些古怪。
「你真想聽?」
秦銘看著徐妙雲發白的臉,隨手拉過木椅子。
「先坐下,別自己嚇自己。」
徐妙雲順從的坐下,雙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正史記載,洪武十八年,徐達在北平鎮守時突發背疽,也就是背上長了毒瘡。」
秦銘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語氣平緩。
「後來醫治無效,病逝於南京,享年五十四歲。」
「病逝?」
徐妙雲猛地抬起頭,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秦銘點頭。
「對啊,病逝,死後追封中山王,賜諡號武寧,」
「配享太廟,位列開國功臣第一。」
徐妙雲緊繃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不是被屠戮,不是被清洗。
父親是善終的!
那塊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了。
大明奉天殿。
徐達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癱軟在金磚上。
他衝著龍椅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臣謝主隆恩!」
朱元璋大步走下丹陛,將老兄弟扶起來。
這位剛經歷過賽博喪子之痛的帝王,臉上滿是悲戚。
「天德,你這是幹什麼!你我兄弟,咱怎麼可能動你!」
朱元璋拍著徐達的肩膀,轉頭衝著太醫院的人大吼:
「聽見沒有!背疽!從今天起,太醫院把歷代治疽的醫方都給咱翻出來,廣召天下名醫!」
「誰要是能把治背疽的方子弄出來,咱賞他個世襲罔替的侯爺!」
國圖閱覽室。
秦銘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擦擦吧,能得善終,在朱元璋手底下的功臣里,那絕對是燒了高香了。」
徐妙雲接過紙巾抹了抹臉。
「不過嘛……」
秦銘話鋒一轉,身子往前傾了傾。
「正史是這麼寫的,但民間野史還有個極其離譜的版本,你要不要聽?」
徐妙雲動作一頓。
「野史?如何說的?」
秦銘清了清嗓子開口。
「野史說,徐達得了背疽,這種病最忌諱吃發物。」
「朱元璋明明知道這一點,偏偏派人賜了一隻肥美的蒸鵝給他。」
「徐達看到燒鵝,當場明白皇帝是要他死。」
「於是把整隻鵝吃的乾乾淨淨,沒過幾天就毒發身亡了。」
徐妙雲連眼淚都顧不上擦了,她瞪大眼睛,滿臉荒謬的看著秦銘。
賜蒸鵝?大明開國第一功臣,死於一隻鵝?
她太了解當今聖上和父親的情誼了。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有過命的交情。
就算真要殺人,也絕不可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大明奉天殿炸鍋了。
朱元璋一把推開徐達,氣的跳腳。
「放他娘的狗屁!」
暴怒的咆哮聲在大殿裡迴蕩。
「哪個王八犢子編排的閒話!咱要殺天德,用的著一隻燒鵝?」
「去查!給咱去查!把那些寫野史的酸儒全抓起來!咱要活剝了他們的皮!」
徐達哭笑不得。
他堂堂魏國公,居然被後世編排成吃燒鵝撐死的,這死法也太憋屈了。
閱覽室里。
秦銘擺了擺手,開始闢謠。
「放心,這野史一聽就是瞎扯淡。」
秦銘靠回椅背上。
「編這故事的人,根本不了解朱元璋是個什麼脾氣。」
徐妙雲趕緊追問。
「公子何出此言?」
「你想啊,」
秦銘掰著手指頭算帳。
「老朱殺胡惟庸,牽連了幾萬人。」
「殺藍玉,直接剝皮實草,傳示全國。」
「他要是真想殺徐達,直接安個謀反的罪名,滿門抄斬不就完了?」
秦銘攤開雙手。
「老朱殺人向來是光明正大,直接拿刀砍。」
「用燒鵝暗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根本不符合他開國皇帝的格局。」
徐妙雲聽完這番分析,安下心來。
對啊,陛下行事雷厲風行,何須用一隻鵝來掩人耳目。
那些文人墨客,真是什麼都敢編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