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主教---賽拉斐爾
……
光耀大教堂，議事廳。
陽光穿過那些紅藍交織的玻璃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主教文森特站在議事廳中央，手裡捏著一封拆開的信箋。
「大主教，這是斯愛因今天早晨傳回的情報。」
他將信箋雙手遞上。
遞向議事廳上，那張橡木雕花座椅。
座椅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只在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綬帶。
他看起來有四五十歲，身形清瘦，面容和藹，甚至還有幾分慈眉善目。
但如果有人因此小看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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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斐爾。
教會三大主教之一，光耀大教堂的最高執掌者。
賽拉斐爾接過信箋，低頭看了一遍。
他把信箋擱在扶手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血族？」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常年處理教務養成的、不急不緩的腔調。
文森特微微低頭：「是的，大主教。」
「據斯愛因的報告，他們在橡石鎮附近遭遇了一名高階血族，對方至少是伯爵級，甚至可能……是親王級。」
「親王級？」
賽拉斐爾喃喃了一句後，陷入了短暫沉默。
然後，他才繼續緩緩道：「上一個被確認的親王級血族，還是五年前，在威斯特燎原帝國邊境被聖騎士團和帝國鐵騎聯手剿殺的那隻。」
文森特：「但斯愛因的報告中也提到，對方當時主動撤離，如果是親王級，不該如此輕易撤退，可根據對方展現出的能力，以及那極快的轉化速度來看，也有可能達到了親王級的實力。」
賽拉斐爾微微頷首：「繼續說。」
文森特翻開隨身攜帶的簿冊，繼續匯報導：
「除了血族之外，橡石鎮附近的地下城中，確認存在哥布林之王。」
「並且根據斯愛因的推測，該哥布林族群與血族之間存在某種程度的合作關係。」
「那名血族出現時，曾親口對他的手下隊員提到『把你交給那些骯髒的哥布林』。」
聞聽此言，賽拉斐爾的眉頭微皺：
「哥布林跟血族勾結？」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一側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光耀大教堂的內庭花園，幾名年輕的修女正帶著一些孩子在草坪上玩耍。
陽光正好，笑聲隱隱傳來。
「大主教，您看這事……是否要派聖騎士團過去？」文森特試探著問。
賽拉斐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花園，沉默了許久。
久到文森特以為他沒聽見，正要再問一遍的時候，賽拉斐爾開口了。
「文森特，你知道討伐一隻哥布林之王，需要多少人力嗎？」
「另外，若對方確實與血族有聯繫，穩妥起見，至少需要兩支滿編的聖騎士中隊。」
「那你知道，養一支聖騎士中隊，教會每年要花多少錢嗎？」
文森特噎住了。
賽拉斐爾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鎧甲、武器、馬匹、糧草、聖水的補給、犧牲者的撫恤……文森特，教會不是帝國，沒有稅收來源。」
「每一枚金幣，都是信徒們一枚一枚捐出來的。」
文森特：「那大主教，您的意思是？」
賽拉斐爾走回座椅前，重新坐下：
「冒險者公會那邊，不是正好有一群拿著懸賞、等著幹活的冒險者嗎？」
文森特愣了一下：「大主教的意思是……向冒險者公會發布討伐任務？」
「是的，但是要以貴族的名義。」
賽拉斐爾補充道：「不要用教會的名義，找個跟當地有利益關係的貴族，讓他出錢，向冒險者公會發布討伐地下城哥布林的任務，報酬要豐厚，要足以吸引那些冒險團和實力強的小隊。」
文森特猶豫了一下：「可是那些冒險者中，有不少是異族，半獸人、精靈、甚至還有……」
賽拉斐爾笑了：「文森特，你覺得哥布林之王好對付嗎？」
「不好對付。」
「那血族呢？」
「更不好對付。」
「那不就對了。」
賽拉斐爾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敲：「讓那些冒險者先去……哥布林之王也好，血族也好，讓他們先去消耗。」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的聖騎士再進場打掃戰場。」
「到那時候，哥布林之王已經被削弱，血族就算真的存在，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聖騎士團以逸待勞，損失可以降到最低。」
「而且，那些異族冒險者……在與哥布林和血族的戰鬥中『不幸犧牲』，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議事廳里安靜了。
文森特沉默了數秒，才低聲說道：「大主教英明。」
賽拉斐爾話鋒一轉：「不過，血族的事情，也不能完全不當回事。」
他看向文森特：「讓阿德里安去一趟橡石鎮。」
「神父阿德里安？」
賽拉斐爾點了點頭：「嗯，如果只是斯愛因判斷失誤，那最好，如果血族真的在……阿德里安知道該怎麼做。」
文森特躬身行禮：「是，大主教，我這就去辦。」
說完，文森特轉身欲走。
「文森特。」賽拉斐爾喊住他。
「大主教還有什麼吩咐？」
賽拉斐爾看著他：「告訴你的手下，讓他的人配合冒險者公會的討伐行動，也不要跟冒險者走得太近，等聖騎士團到了之後……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文森特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他退出議事廳。
而賽拉斐爾則是拿起扶手上的信箋。
看著信箋上的最後一行字：
【盧西殉職。血族轉化，無法逆轉。我親手結束了她的痛苦。】
賽拉斐爾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後，他把信箋翻了個面，扣在扶手上。
「願聖光庇佑她的靈魂。」
他輕聲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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