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父母之愛(求打賞月票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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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明白就好。寡人設置的軍督大帳,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李信眼眶一熱。
新春初雪漸漸融化,李信昂首闊步走在寬敞的宮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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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行走以及侍立的人還是昨天值班的那些宦侍和郎衛。
他們只見將軍信又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雖然沒有往年見到的那樣神氣,可比起昨日那般,今日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出門時,值守宮門的衛尉章邯忍不住道,「世上還真有枯木逢春這種事啊。」
望著李信在廣闊宮道里昂首離開的背影,嬴政眉頭皺起。
那種熟悉的心累的感覺再次於心中心田洶湧。
嬴政穿著單薄的絲衣,在溫暖如春的宮室里穿著履鞋閒走。
嬴政感到自己似乎將要走入某種危險里。
他一個人在細心地在宮殿裡挑著燈油,撥弄燈芯。
趙高忍不住道,「大王,這將軍信今日和昨日,簡直是判若兩人啊。」
嬴政沒有回答。
趙高見狀,知道嬴政這是不開心了。趙高眼珠子骨碌骨碌轉,那雙三角眼裡透出奸詐。
「韓非曾經對寡人說,嚴家無悍虜,而慈母有敗子,吾以此知威勢可以禁暴,而德厚不足以止亂。」
「如果一個家裡有一個嚴厲的父親,這個家裡的孩子就會比較有出息,不至於出什麼問題。如果一個家裡只有慈母,這個家裡就會出敗家子。」
「韓非還曾經說,母之愛子也倍父,父令之行於子者十母。」
「母親愛孩子,比父親愛的程度成倍的增長,但是孩子聽父親的話,卻比母親的話十倍的有效。」
「吏之於民無愛,令之行於民也萬父。」
「官吏對庶人根本不會仁愛,但是官吏管理人民,人民聽令於官吏卻遠高於聽令於父母。」
「母積愛而令窮,吏威嚴而民聽從。嚴愛之策亦可決矣。」
「父母積愛卻管不住孩子,官吏無愛卻有威權,人民就聽從。慈愛和嚴厲,究竟這兩者中哪個有效?這是判然清楚的。」
趙高還沒鬧明白嬴政為什麼會忽然來上這麼一段,可是這才是嬴政,大王的心思,他們這些人永遠都只能跟在嬴政的屁股後面揣摩其用意,絕不可能做到預測。
當他們以為嬴政要生氣的時候,嚇得戰戰兢兢,結果嬴政並沒有生氣;當他們高高興興的時候,嬴政卻忽然莫名因為一些事能把所有人都給殺了。
趙高連忙誇讚嬴政。
「大王博聞強識,實在是高。這韓非的《顯學篇》大王竟然至今還記得原典。」
為了博取嬴政的信任,趙高等人下了很多苦功。
韓非子的學說文章,他們一字不落全部背下來了。
趙高歪著頭,等著嬴政高興。
不料,嬴政並不高興,「這些本是駕馭人的方法,可是現在,這些法、術似乎在失去效用。難道說天下人里,還有比韓非更為聰明的人嗎?」
即便心裡再懼怕,可是趙高在面上仍舊保持鎮定。沒有人願意自己的手下是一個膽小怯懦之輩。
趙高揣摩嬴政心意,思忖了許多,這才慢慢開口。
「大王是說太子吧。太子確實高明。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李將軍重新振作起來。也許……當初太子和李將軍配合過一次,在將軍信的心目中,太子有著一席之地。」
嬴政聞言,只是側目意味深長地望了趙高一眼。
嬴政的眼神仿佛已經洞穿了趙高。
趙高被看得心裡發毛,低頭望著地面,不再說話。
伴隨著新年鍾聲的落幕,舊的歲月帶著傷疤沉澱下來,轉化為新春的養分。
驕陽慢慢落下,椒房殿裡,王后用玉梳梳著頭髮。她的手指枯瘦,指尖上透著枯黑色。
望著鏡子裡的人其容顏憔悴,王后蹙著眉尖。
椒房殿裡,只有王后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身邊掛滿了藥箱,白色山羊鬍枯瘦,像是枯草一般。
「王后,您本就身體孱弱,如今憂思過度,自然傷脾臟;若是不能及時調整心境,只怕未來您的病況會愈發嚴重。」
「愈發嚴重?那會到什麼地步?」
「怕是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王后聽了並不意外,只是嘴角泛起苦澀的笑。
「從小阿母就告訴我,生老病死都是有定數的。小病不用治,大病不用愁。真要到了生死大限,就是神仙也無奈。」
「王后,這種話可說不得。」
在那個崇尚鬼神、充滿了迷信色彩的商周時代還沒有遠去的時代,一語成讖是人們非常忌諱並且信奉的事情。
他們相信,嘴上說什麼,生活中的事情以及人生就可能會真的朝這個方向發展。
醫家頭上生出豆大的汗珠,背上也流出一陣陣冷汗。
王后笑道,「你不必驚慌。生老病死,都是命數。」
醫家嚇得都發起抖來,「王后若是有事,臣的性命也怕是不保了。王后心中積攢鬱氣,就是百藥也失靈。臣將王后當做病人看待,還請王后聽臣一句話。切莫和自己過不去。」
王后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麼多年,就是神仙也倦了。看著一個人日復一日承諾卻又不守信,王后自己也看清了。
「王后總是不愛惜太子,也該想想太子。」
王后聽到這句話,心才軟下來。
「醫家,我今且問你一句話。」
「王后請問。」
「你也是男人,你說男人心裡真的有情愛嗎?」
醫家一頓,他頓時明白王后口中的男人是有所指,「有。絕對有。」
「但是男人可以做到心裡愛一個人,但是同時又可以寵幸其他女子,而且從不為此感到罪惡?」
醫家不說話了。
王后自嘲,「罷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事必有兩面,既為尊位,豈能不有所失呢。」
醫家聞言,低頭思索一番,「臣一向敬重王后,倒不是因為王后對待臣吏僕婢都很好,而是因為王后雖為女兒身,可是看事情卻比我們男人都要透徹。」
「臣一向聽聞王后時常讀《德道經》,想來王后是真的了解道是什麼的人。學醫本就是入道,故臣也略知一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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