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馮敬入宮(求打賞月票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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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朝中諸多大臣都先後收到了扶蘇又將要出使齊國的消息。
馮去疾聞言,那是穿戴好了衣冠,面色惆悵。他望著門外煙雨霏霏之景,心中不得不另外盤算計劃。
「這齣使齊國,實在是大王又想要用太子的名和威去幫助安撫趙、齊之地。趙地素來有遊俠。」
「大王長此以往這麼對待太子,這是在為以後埋下禍患。要麼就不要給機會,讓太子一直在宮中好好待著。可是大王不僅想要用太子的才華,又不肯給予太子權力。」
「整日就這麼吊著太子,不斷地讓太子在外樹立功業,時間久了,大王會控制不住的。」
這馮去疾的心腹,就是他們的族人。馮氏那是非常團結的一家人。
「家主,現在我們和太子是姻親。按理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家主,我們應該幫助誰呢?」
馮去疾忍不住道,「這還用問?就是再強壯的大樹,那也總有衰老的那一刻。而且大王從來是……不愛惜自己的人。大王晝夜不息,一直都醉心於處置國事,似乎從來沒有疲倦的時刻。在大王看來,似乎只要活著,人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是要自強不息。」
這馮家上下的家臣和族人,能見過秦王的,那是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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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秦王的了解,那都是透過馮去疾之口才知道的。
馮去疾心腹聽了這話,心中也是頗為震撼,一時間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可是少府,您現在距離秦國的丞相,只有一步之遙了。這太子這邊如果出了事,那我們可就……」
「是啊,是啊,你說的是啊。」馮去疾撫摸著鬍鬚,「太子的動向,我們不能再做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了。選一個族中子弟,送入宮中,陪伴太子,尤其是在要趕在出使齊國之前。」
「人選我倒是有一個,這馮毋擇的兒子馮敬,那是自幼就一身氣概,武藝雖然不高,可是勝在一股神氣。太子若是見到,一定喜歡。」
「馮敬?就是那個一言不合就要去帶兵打仗,結果出去就被駿馬掀翻在地的那個?」
「是他。不過被馬掀翻在地,怪不得他。只因為他在眾人面前拉不下臉來,想要馴服一匹性格暴躁的馬,原本都已經上了馬。可是眾人起鬨,他一上馬就催馬,這才整了個人仰馬翻。」
「年輕人嘛,是這樣的。反倒是這種莽撞,單純的性格,容易取信太子啊。太子最信任的,就是那個灌夫了。」
這心腹說了一堆,馮去疾只是瞪著他。
「馮毋擇那傢伙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一個對政事一竅不通的人去侍奉太子,這不是嫌棄家族中人沒有被連累嗎?」
這心腹連忙打起顫來,「都是一族之人,互相幫忙本就是應該的,不敢多收誰的好處。主要是,族中子弟里,眼下也就馮敬在咸陽城啊。」
「要是舉薦一個沒有才能的人入朝,這就會給家族帶來禍患。從此以後只會助長族中子弟驕奢淫逸、不思進取的風氣。這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少府的話,臣一直謹記。」
「話雖如此,可是到時候要請甘棠夫人開口,就怕太子不同意啊。」
馮去疾皺眉,「綰綰未必答應。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讓她去說,只會讓這件事變得更麻煩。我們的太子,也就只有在大王面前才是乖寶寶啊。」
「那怎麼讓馮敬入宮呢?」
「就讓他做他最擅長的事情好了。」
這個時候,馬車已經備好了,馮去疾就要上班去了。
【上班,秦始皇發明。】
「他最擅長的事情?」
「毛遂自薦。」
——
馮敬沒想到,他就是這麼被家裡人獻給太子的。
一個衣著鮮艷,腰間系紅玉佩的男子,正被一群人擁簇著向前走。
他身材精瘦健壯,長得非常高,在人群之中非常顯眼。
眉毛細長,可是一身英武氣概。
走起路來,踏地地板篤篤篤地響。
他的父親馮毋擇,眼下正在外戍邊。只有被秦王信任,才會被派去幹這個活。
家裡年輕子弟不多,他是因為受傷才能回來的。
在外面受了傷,還能被送回來家裡修養。在當時也就只王親國戚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太子近日很喜歡看《竹書紀年》,這本書時至今日,只有兩個人手中有這套書。我們想方設法,還是為你爭取到了幾篇,伱要背一點。」
「太子最喜歡的女人,是昔日的韓國公主。這個人,王后把她當親女兒對待,又是大王親自賜予。她現在懷孕了,大王非常高興,賞賜了她很多世間稀有的東西。你到了宮中,一定要讓她高興。」
馮敬聽到這個,那是非常惱火啊。當即眉毛豎起,大吵起來。
「讓我背書,這是為了方便和太子有說的話題。我也認了。可是這討好一個女人是什麼鬼。」
「這你就不懂了。太子心愛今淑公主,這今淑公主,那是從小在宮裡養大,太子和她好的一個人似的。她非常單純,你只要討好公主,讓她高興。只要她高興,那太子就會高興。」
馮敬聽得,忍不住動氣。
但是一想到對方是太子,他只能用履鞋使勁地擦地板。
「此番是為了家族,所以我才入宮。可是這陪伴太子,怎麼能比得上征戰沙場來得痛快。」
馮敬心裡多少有些不願意。
他是要去做大將軍的,享受萬人膜拜。
怎麼能跑去哄一個女人開心。
族人自然再三勸解,「這不是趕上了嗎?這可是天意啊,多少人哭天搶地,都得不到這樣的好機會。」
馮家在努力,其他家族也都在努力。
這次出使齊國,做得好回來就有功勞可以拿。
每個家族都在為了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盡心盡力,儘可能地抓住一切的機會。
終於,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和準備。
馮敬終於等來了他的機會。
今淑懷孕,扶蘇一直陪在她身邊,很少離開宮廷。
畢竟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今淑在他心中的位置,也本來是獨一無二,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一開始扶蘇也有些慌,因為這裡頭好多事情,生出來如果是庶長子,以後自己會很麻煩。
可是後面一想,今淑最先懷孕實在是情理之中。畢竟只有和今淑在一起時,扶蘇是最放鬆的。
生就生吧,有個兒子傍身,總比在這宮裡無依無靠只有自己來的好。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總之扶蘇在宮中呆了很久,就挑了一天專門去上林苑看看白羆、犀牛,順路打獵。
扶蘇就覺得,雖然自己身上肩負很多責任,可是做人最重要的還應該是開心。像嬴政那樣,拼命地做事業,扶蘇自己是受不了的。
到了上林苑,扶蘇不顧其他人的阻撓,領著灌夫、信兩個,就三個人一起棄車而行,去登山頭。
看著廣袤的大地被自己踩在腳底下,又望著群山林立,層林盡被火紅的楓樹林浸染。
扶蘇忍不住感慨,「仰觀宇宙,俯瞰人間。每次登山之後,總是讓人格外心境開闊。」
信望著猶如群玉的蒼山,再遍觀一道道河流。頓時覺得一切的煩惱、一切活著的事情,在浩瀚無垠的宇宙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灌夫望著這些山川草木,心裡也是忍不住要發些感慨。
「是啊太子,我原本還擔心下山之後,我又要被衛尉給罵了,可是現在在看到這樣壯闊無垠的天地之後,我現在一點也不害怕了。」
因為扶蘇老是喜歡只和幾個人待著,不喜歡被眾人圍觀。這就只好讓灌夫多挨罵了。
不一會兒,成群結隊的鳥群,從北開始向南翻飛。
扶蘇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啥時候,他才能像天上的鳥兒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幾人剛下山,馮敬卻已經等在山腳底下。
這種事,扶蘇打小就見慣了。
不過這次來見他的人,一眼看上去就長得很不錯。扶蘇想著,這樣的人可以收進儀仗隊,給自己壯威嚴和底氣。
扶蘇一下山,他的衛隊自然先擁簇上去。
這時候,扶蘇呢就把馬車開到了這個年輕人邊上。
馮敬知道太子的名聲,這打仗、治國,生下來就都會了。所以是天命儲君。
這過去只能遠遠望一眼,如今真的見到了太子真人。
比他想像的還要儒雅、溫秀,而且一看氣質就非常尊貴,讓人望著就生出敬畏之心。
馮敬喉嚨一緊,險些都要忘記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
可是這馬車一到跟前,其他虎賁衛立刻將眸中精光齊齊射向馮敬。
這就讓馮敬一下提起自信,登時想起要好好表現,這樣才能成為他們的將官。
「臣馮敬拜見太子。」
馮敬?扶蘇聽到這個名字,自然想起馮家人。
扶蘇坐在馬車裡,車窗上掛著一道竹簾,只能讓人隱隱約約看見太子的模樣。
「我聽過你的名字,你的父親就是五大夫馮毋擇?」
「正是。」
馮敬,這個人在西漢歷史上也是很有名的。
當然整個馮氏,那在秦漢交替之際,樹大根深,那在整個天下一直都是左右逢源,顯赫一時的。
比起蒙氏家族強上許多。
這個馮敬,歷史上是秦將馮無擇之子,秦亡後又成為了西魏王魏豹的騎將。
後來魏豹造反,馮敬與韓信及曹參率領的漢軍交戰被俘虜,隨後就歸降漢朝。
漢文帝三年時,他被拜為典客;四年後,遷任御史大夫,在任時,曾與丞相周勃,太尉灌嬰共同詆毀才子賈誼。
後接替郅都做雁門郡守。
漢景帝後二年,匈奴進攻雁門,身為太守的馮敬力戰而死,成為漢匈戰爭期間漢朝陣亡的最高級別官員(前御史大夫)。
一看他的身世歷史就知道,這人不是個簡單的傢伙。
不過最後願意為固守中原,力戰而死,可見還是很有血性的人。
太詳細的歷史扶蘇也不可能記到現在,他是個學文學的,對馮敬只了解兩件事。
一是和其他人聯合起來詆毀賈誼,這說明這個人非常善於結黨營私,而且不能容才士;二就是面對匈奴進攻沒有逃跑,力戰而死,還是延續了他祖上馮去疾、馮劫『將相不受辱』的氣節。
要是旁人,長得這麼英氣,扶蘇還真的就放水讓他留在自己身邊了。
可偏偏是馮敬。
「現居何職啊?」
馮敬連忙作揖,「為千將。」
「來我這裡,不怕屈才?」
馮敬本來想說,只要太子給機會,什麼才都屈不了。
但是馮敬當時看到太子,見到太子的車駕依仗,整個以實用簡約為主,車上只有幾個大鈴鐺,馬車也是很簡單的那種。
馮敬當時就感覺,太子這個人,是個欲望很低的人。
自己和他說想要幹大事業,他未必高興啊。
馮敬便低下頭,非常謙虛地說,「臣素來仰慕太子聲名,一心想要追隨太子,為太子效力。為自己仰慕的人效力,這是對一個男人來說最高的榮耀。」
「甘棠夫人是你什麼人?」
「正是我堂姊。」
扶蘇輕輕呼了口氣。
這既然這不是馮綰綰讓他來的,那就是馮去疾了。
扶蘇再打量了一下周圍人,能說服這麼多子弟,讓馮敬隻身來到自己身邊,馮去疾還是大有實力啊。
扶蘇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趙地,正是要去搜集人才的時候,帶這個人過去,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讓他走肯定是不行,可是得讓他明白一些道理。
扶蘇就問身邊的人,「如今宮中可還缺什麼職位?」
周圍人自然一個個左顧右盼,還是信看出扶蘇的心思。只要想到馮敬的家底,也該知道讓馮敬入宮陪伴太子這到底意味什麼。
馮家舉力推薦這個人進宮,絕對是別有深意。
信便道,「只有馬廄里缺人。」
馮敬一聽到這個,當時臉色就漲得通紅。
在車駕一旁等待的駿馬,也不耐地用蹄子擊打地面,鼻孔里噴出一口熱氣。
扶蘇又望灌夫,「宮中朗衛可有空缺之職?」
灌夫直言,「這宮裡從來都是只有人多,哪有缺的職位。」
馮敬感覺到有些不妙。
但是眼下他只能自己應付太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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