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公主乃賢妻啊

  第831章 公主乃賢妻啊

  「這些天,陛下心情不好。好像是因為梁王傳嗣的問題。」

  秦二世給皇后寫一首賦,弄得宮中小女子是嘴上羨慕,心裡羨慕加嫉妒。

  呂雉又哭哭啼啼給皇帝還權。

  這宮裡還是這麼熱鬧,可惜熱鬧都是他人的。熊柔可不是在宮裡坐以待斃的主。

  她想來章台宮看望一下皇帝,慰藉一下忙碌的秦二世。

  皇帝和熊夫人之間有著兩人獨有的小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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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熊夫人多年以來保持長久的寵幸而不因為自己性格有些潑辣而被嫌棄的原因。

  可惜快到宮門口時,卻聽說了這麼一樁事。

  「梁王的太子,難道不是那個王離嗎?他可是在咸陽城裡出了名的小霸王,武成侯死後,就把爵位傳給了他啊。」

  「這樣的事不是人所共知嗎,怎麼陛下還會為這種事愁悶呢?」

  謁者令搖頭,「夫人,這個可不能打聽。」

  「連我也不能說?」

  「姑奶奶,最近陳尚書都被趕回家去了,就是因為沒把好口風。」謁者令的兩條眉縮成兩團。

  熊柔聽了,那雙明媚狡黠的眼睛立刻閃著精明的光。

  『我說怎麼很久沒看見這小子了呢。陳平這小子還真是不甘寂寞啊,這就按捺不住,不願意做皇帝身邊的寵臣了。』

  『他一定是摻和了梁王的事情。這小子說到底還是年輕,不懂得朝堂的水有多深。他不忙著巴結我父親晉王,跑去圍著梁王,真是吃飽了撐得。』

  熊柔看了一眼身後的婢女。

  婢女狹長的眼睛很快閃動了一下,在路過拐角的時候,她迅速地從袖子中掉出來兩塊金餅子。

  金餅,這可是上個帝王在世時很流行的賞賜。

  自從新皇帝秦二世繼位,宮中已經很久不見這個玩意了。

  究其根本,呂雉打理後宮後,基本上沒什麼人敢行賄了。

  因為她作為分配賞賜、俸祿的人帶頭拒絕收受賄賂,這就讓那些女官、侍衛長、庖廚管事的人也不好拿錢。女官、管事的、中常侍都拿不了錢後,那些底下的宮女、宦侍們自然也沒有多的錢拿。

  不過呂雉對他們還是很不錯的,皇帝皇后的賞賜發下來,賞賜都能公平地分到每個人手中。

  她的聲威漸漸地在宮裡越來越大了,可憐熊柔有能耐卻沒地方施展,這讓熊柔感到非常鬱悶。


  這當值的謁者令起先看到錢,還是不敢拿的。

  但是架不住熊柔又把自己的金釧從藕臂上摘了下來,也塞給了謁者令,他望著金子,最終還是屈服了。

  「夫人貴人多忘事。梁王不是只有一個嫡子啊。陰嫚公主又給梁王生了一個嫡子。而陛下頒布了推恩令,雖然人人都有機會繼承封地,但是一個是王,一個是侯。」

  「臣也聽不懂,總之陛下跟前的紅人談了這個事情後,一個個都被陛下厭棄了。」

  熊柔聽著,那眼睛是軲轆軲轆的轉。

  在這個不忌諱女子參政的時代,女貴族們倒是有著一片可以作為的廣闊天地。

  熊柔很快就想明白,這背後的根本因素是什麼。

  他們根本上是反對推恩令。

  說到底,能做諸侯王,一個人占據一個國,又為什麼要和自己的兄弟分享呢。

  這兩方勢力不是在爭奪誰是未來的太子,而是想要控制梁國。

  快到殿門口時,熊柔卻又返回自己的宮殿,換了身素白色的衣裙。

  這可讓宮中的侍衛們看花眼了。

  人家熊柔那可是秦國王室和楚國王室聯姻數代生出來的貴族女孩,長相本來就是數一數二的。

  再加上這個時代又沒有三從四德,女子服侍相對沒有那麼多限制。

  一身白色女裝戰國袍穿出來,飄逸出塵不說,還帶著些許男兒的英豪。

  不過熊柔這次過來時,有人卻捷足先登了。

  「夫人,您得在外稍待。陛下正在接見梁王,談論重大的事情。」

  熊柔挺直胸膛,微笑著答應說,「我知道了。」

  皇帝見貴客,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把熊柔請到了隔間裡待著,謁者令就溜了。

  熊柔立刻從座上站起來,光明正大貼著牆去聽到底皇帝和梁王都在說什麼。

  「梁國境內可好?」

  「子民人人都稱頌陛下仁德,以自己身為秦人而驕傲。」王賁誠實地說著。

  「朕與梁王你不過是一年多沒見。沒想到梁王你竟然憔悴如斯。」

  王賁老的太快了,好像被命運之神下了詛咒似的。

  「嗐——上過戰場的男人,哪個不是這樣。年輕時泄耗太多,不懂得惜力,等到年紀一到,自然而然就這樣。」

  王賁年輕時,那可是出了名的壯漢,一頓能吃三大碗疙瘩湯。

  沒想到如今剛四十出頭的男人,竟然冒了這麼多的白髮,而且他雙目凹陷,眼圈處隱隱約約發著黑氣。


  看樣子戰爭之後他放縱的也很厲害。

  秦二世給王賁賜座、賜酒釀,兩人對著喝酒,王賁卻沒有拘束。

  說實話,他還是懷念打仗的日子。不需要想太多,戰爭過程之中,他們同仇敵愾、齊心協力。

  可是戰爭之後,兄弟們一個個都變了,勾心鬥角起來。同僚們互相鬥爭,兒子們鬥爭,妻妾們鬥爭,底下的士官們也在鬥爭。

  梁王心中很是苦澀。

  可是他面對秦二世說不出口。

  酒水吧嗒吧嗒從桌子上往下滴落,侍女們不停地從酒器中置換酒水,加熱、裝入酒爵,殿裡響起觥籌交錯的聲音。

  隱隱約約之間,仿佛聽到什麼嘆息的聲音。

  「怎麼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嗎?」

  秦二世主動問起來。

  王賁知道秦二世已經把陳平趕回家的消息了。

  陳平為了幫助過去的偶像那是鋌而走險,失敗後也是第一時間告訴王賁。

  王賁固然不知道這個前途光明燦爛的小子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但是卻對他的消息非常信任。

  王賁望著秦二世,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捏著。他哽咽一番,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可惜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們都退下。」

  秦二世甩了甩衣袖。

  熊柔在隔間裡等候半天,什麼都沒聽著,就聽到了一句讓其他人都退下。

  推恩令的事情,可不是只關係到梁王一個人。

  如果梁國內推恩執行的有問題,那麼不敢相信其他諸侯國會怎麼做。

  熊柔望著果盤,在籌劃盤算什麼。

  殿內,王賁等到其他人退下後,站起身來到秦二世身邊嚎啕痛哭。

  「陛下,為君之難,實在是超出臣的所料啊。」

  扶蘇是沒眼看了,昔日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竟然在人前這麼一副德行。

  王賁嗚嗚咽咽,隨後攤開兩手說,「陛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這臣一個人怎麼抉擇啊。」

  「臣辜負陛下的信任啊。這個梁王臣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啊。」

  熊柔在隔壁間聽著,那是一股無名之火從胸膛上蹭地竄起來。

  「什麼,他居然這麼說?」

  「他不當那感情好,把這諸侯王讓給我來當。」

  要不是理智尚在,熊柔真想跑去和梁王交換一下。


  反正她知道秦二世一直把自己當兄弟,這讓一直想著和人家當夫妻的熊柔總覺得哪裡出了差錯。

  殿內,梁王還是期期艾艾,仿佛活不了了的樣子。

  「陛下,您給出個主意吧。」

  「臣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梁王相信皇帝絕對知道了自己的事情,索性就直接撂挑子了。

  他是真的處理不了,更處理不好這個事情。

  「臣擔心明年的今日,臣尚且不能來朝覲陛下了。」

  「先起來吧。」秦二世面無表情地說著。「武成侯王離,那可是王老將軍最愛的孫子。讓他繼位吧。」

  王賁聞言,大為驚訝,「可是他沒有治國之才啊。」

  秦二世望著王賁,他倒是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

  「那你想怎麼樣?」

  「臣無計可施啊。」

  秦二世沒好氣了,「你無計可施,讓朕給你出主意。朕給你出了主意,你又不聽朕的話。」

  王賁坐起來,「臣讓陛下失望了。」

  二世不說話。

  王賁安靜了一會兒,又主動說,「臣擔心,公主那邊……」

  「陰嫚公主,那是大秦的長公主。如果長公主都率先帶頭壞規矩,這大秦的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身為公主,她怎麼能干涉君主繼承法則。」

  王賁聽到皇帝這麼說後,整個人是又踏實又欽佩。

  「分封和推恩,都是國制。朕親口下達的命令,誰要違背?」

  「公主的兒子是嫡次子,未來只能繼承侯位,這是禮法規定的。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變通的。」

  秦二世拿出自身氣概來,沒有和王賁拍桌子已經是他最大的客氣了。

  王賁聽得明明白白,但是他還是皺著眉,「陛下,這一家之內,一個不留意就起火啊。」

  王賁也知道該怎麼做。

  可是首先,他傷害公主,得罪了秦二世,還有秦始皇。畢竟是老上司的親女兒,再加上幾年夫妻做下來還是有感情的。

  其次,王賁在分封之後內心很平靜。但是他的兒子和公主兩人可就不一樣了。說實話,他們的想法都很危險,都想著成為一方霸主。

  舊的時代已經過去,可惜沉浸在舊夢裡的卻大有人在。

  愚笨的不是王賁,而是公主和王離。

  王賁說的很是隱晦。


  「微臣身在遙遠的梁國,陛下遠在咸陽。臣即便是帶了陛下的命令回去,我那個逆子未必聽從啊。」

  「就怕是……」王賁支支吾吾起來。

  扶蘇緊追著問,「就怕是什麼?」

  「一覺睡過去,有人就再也醒不來了啊。」

  王賁又開始哭……

  秦二世受不了哭哭啼啼的王賁,感到厭惡。不過他能感受到王賁似乎很懼怕沒有談到的公主。

  「公主對你不好嗎?」秦二世還是主動問了。

  王賁連連擺手,「絕無此事。公主乃賢妻啊。」

  親兒子和繼室內鬥,隨時想著把自己給送走自己歸西,這讓一貫注重親情、愛惜部下生命的王賁很難面對。

  兒子的殘忍剛愎,妻子的冷血陰狠,把他這個血氣方剛、忠勇愛國的大男人夾在中間,幾乎讓他窒息啊。

  可偏偏這一切都是在分封之後發生的,權力就是有著這樣的能力,能夠異化一個人。

  王賁是絲毫不敢提公主,他怕回去後公主直接給他下藥。

  王賁戰戰兢兢的。

  秦二世卻看樂了。

  「梁王啊梁王,朕是真沒想到,戰場上你面對強大的楚軍,內心能夠做到波瀾不驚,面對強敵沒有絲毫的畏懼。」

  「千軍萬馬殺過來,你在戰場上那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可是怎麼在家務事面前,你就變得這樣手足無措了呢。」

  王賁聽著,也是對自己很無奈地搖頭,「臣只是個將臣,不是那塊料啊。」

  王賁面對秦二世,始終是把自己當做臣子,每次自稱都是臣。

  也許在他的內心裡,對於自己和秦二世的君臣關係是一輩子的。

  扶蘇說到底還是體恤老部下,看他哭哭啼啼沒結果,就說道,「樂水夫人前些日子說想念公主,正好趕上年祭,朕這就下詔,讓公主帶著兒子一起返回咸陽居住。」

  「等到日後公主的兒子長大了,到時候朕再行封國,讓公子返回梁國受封。」

  「朕不信,王離和陰嫚兩個人鬧得再怎麼凶,面對朕還是要一意孤行,非要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的局面才算滿意嗎?」

  王離聽了皇帝的辦法,那是感激涕零。

  「微臣多謝陛下。」

  秦二世慵懶地坐在榻上,王賁在諸侯王之中表現最好了,算是分封出去的臣子之中最忠心的了,扶蘇雖然嘴上嫌棄,可心裡還是疼惜的。


  有了皇帝親自運作說幫助自己,王賁這可開心了。

  他再也不用面對公主了。

  不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賁走後,熊柔進來了。

  年輕的秦二世,面臨了最深的誘惑和最大的考驗。

  最後他果斷地投降了。

  「妾聽聞父親派了大哥前來,竟然沒有親自動身,這是真的嗎?」

  是的,昌平君沒有親自來。

  熊啟年紀比嬴政剛大十歲罷了,說若年紀大來不了,可是比嬴政大二十歲的老將都來得了,他卻不來。

  可見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扶蘇聽熊柔問了這樣的話,自然就不願意說話了。

  熊柔忽地又告訴扶蘇說,「妾身聽說,諸侯們似乎對陛下的推恩令很是不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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