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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你TM感動了我(致敬超神學院)

  第820章 你TM感動了我(——致敬超神學院)

  馮劫也是低著頭,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年輕的皇帝聽到這話,頓感一股逆氣竄上來,很快就被氣得胃疼起來。

  但是面對這些個大臣,他還不能表現出來自己動氣了。

  否則就是他輸了。

  吵架的目的不在於說明道理,在於能否先讓對方生氣。

  誰先生氣,或者誰先信心不足,氣勢不夠,誰就輸了。

  打仗拼著一口氣,辯論拼著一口氣,朝堂上君臣博弈,也是那一口氣。

  知道這些個臣子一聽說要讓他們交錢,一個個原形畢露,動了壞心思,所以他們故意說這麼不要臉的話,目的就是為了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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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之間的矛盾,早在繼位之初就頻頻有爆發的苗頭,雖然二世極盡能力周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斷地分解他們的力量,打壓他們的勢力。

  所有的結果都對扶蘇有利,這也就意味著所有的結果都對臣子們不利。

  大秦帝國是從老秦國的軀體上蛻變長成的蝴蝶,中央集權制度和官僚制度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展到相對穩定的狀態,取代了貴族政治的同時,君臣從過去的利益同盟、血緣親戚關係轉化為了不同家族之間的利益合作關係。

  這個關係並不穩固,過去的君臣是平起平坐的,現在的君臣是上下級關係,又或者說,臣子是君王的打手,是君王實現自身政治目的的手段。

  國家以掌權者的意志為方向,而民眾則是車輪。方向錯了,車輪就帶不動。

  所以中央集權制度下,君王不得不去最大程度的保障民生。

  秦始皇這個創造了中國兩千年歷史的男人,他的高瞻遠矚在兩千年後才能顯現出來,但是這個時期,君臣之間的矛盾,皇帝和丞相之間的矛盾開始越來越放大化。

  因為中央集權制下,官僚們因為和皇帝本身的利益已經不一致了。

  臣子是皇帝僱傭的打手,皇帝隨時都可以解僱臣子,君臣已經從同盟變成了僱傭。

  相當於從集體資本公司變成了個人有限公司。

  作為公司員工,要麼造反,要麼被解僱……

  在秦始皇執政時期,和臣子的矛盾就已經很大了。但是秦始皇可以用他的手段鎮壓住臣子。

  培養權奸,對皇帝本人肯定是大有裨益的,他的私權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試問還有哪個大臣敢和他作對。


  到了秦二世執政時期就不行了,為了保住秦國,讓秦國革除舊弊,就要打破貴族和庶民的階層壁壘,老貴族和秦國的新官僚【相對而言是新官僚,實際上秦國的官僚隊伍年代久遠】作為既得利益者,面對秦二世如此損上益下的行為,那自然是不滿的。

  而秦二世本人培養私權,又被自己提拔起來的骨幹力量打壓。

  矛盾和衝突本來就隨時會爆發。

  宗正已然是被逼的不要老臉了,他打算破罐子破摔得了,這一年折騰地,他們也受夠了。

  新皇帝一上台,就是給他們斷財路,現在還要他們把財吐出去,看得出來,皇帝已經瘋了。

  宗正和一班大臣們們齊齊望著秦二世,他們平日裡都裝作誠懇乖巧的樣子,但是很明顯那是裝出來的。

  真正的臣子大概都是像蒙恬蕭何這樣的臣子,見到他喜怒哀樂都會自然的流露。張蒼雖然是臣子,但是他不屬於正常臣子之列。

  扶蘇平日裡就看出來了,這些個臣子都是表面上裝作對自己很恭順,所以今天他們忽然間倒戈相向,和自己對著幹,一個個齊齊怒目圓睜,仿佛自己搶了他們的錢一般,扶蘇並不意外。

  但是這說的話,實在是氣人啊。

  這不是把自己當傻子嗎?

  秦二世強行忍住,微笑著望著宗正和幾個附和他的大臣。

  在袖管下的手則被捏得骨節凸起,手背上的青筋也冒了出來。

  皇帝笑眯眯地說,「宗正家裡的情況,朕一貫知道。想當初,朕還是個孩童時,去過宗正府上看過,那景色,朕畢生難忘啊。」

  「朕見過的,宗正天天見;朕知道的,宗正也知道。」

  宗正黑著臉,「陛下既然都知道,那何必為難老臣呢?我與陛下,那是一室之宗親啊。」

  其他臣子們也紛紛跟著點頭。

  鄭國身上冒了更多的汗,他感覺自己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那個程度,這個官以後還是不做了。

  王綰也是汗顏。

  他們完全可以少交一點,怎麼能直接給皇帝哭窮呢。

  這……簡直是不要臉。

  尉繚就不用說了,那是捏緊了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捏緊。

  大家都黑著臉,只有皇帝強作笑顏。

  這時候,蒙恬站出來說,「微臣願意交出一百萬錢來,以解帝國此時急需。」

  蒙恬認為,他是大將軍,而且是他向皇帝申請軍費,這件理應他來帶頭做。

  至於其他大臣交不交,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可是一剎那,其他大臣們都憤怒地望著蒙恬,像是狼群看到了從眼皮子底下逃跑的肥羊,吃不到嘴裡所以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的。

  又仿佛是看到了同類之中的叛徒如何當眾出賣他們,一個個恨不得把蒙恬分而食之。

  那些不打算交錢的臣子們,一個個氣呼呼的,憋了一肚子氣。

  不過蒙恬站出來後,皇帝氣消了大半。

  有人給他撐場子就好。

  扶蘇和顏悅色地望著蒙恬。

  鄭國不住地冒汗,但是他不敢用袖子去擦拭,只能硬生生忍著汗水在自己脊背上生出然後滾落,然後打濕自己的後背衣襟。

  瘙癢難耐,可是他只能忍著,比起皮膚上,還有內心深處對於未來的擔憂。內外雙重煎熬……

  蕭何也冒了不少汗。

  事實證明,他並不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如果是劉季面對這種場合或許就不一樣了。

  在皇帝因為自己的提議遭到了大臣的攻訐後,他竟然哆哆嗦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感到作為一個臣子很失職。

  他很想站出來叱罵這個宗正,但是他沒有那個膽量,而且他搜索枯腸,也沒找出來什麼罵人的句子。

  一整個章台殿的人,在蒙恬沒有第一個站出來之前,所有人都好像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直到蒙恬開口說話,這才使得整個屋子被打開了一扇窗。

  一時間,光明全部通過這扇窗戶進入了室內。

  那些坐在陰影里的人,望著這束光,一個個被閃的睜不開眼。

  蕭何望著蒙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前面說過,蕭何這個人和其他沛縣吏人不一樣,他對秦國很牴觸,這牴觸完全是出於自己與大秦帝國在政治理想上的矛盾。

  但是在進入咸陽城許多年後,他發現自己對秦國有著諸多的誤解,同樣的,秦國人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可惡,那麼為了金錢和利益不擇手段。

  走了很遠的路,見了很多的人,蕭何意識到,其實人都是一樣的,每個地方也都是差不多的。大概是因為每個地方住的都是相同本性的人。

  秦國人也和楚國人一樣,厭惡那些撒謊精,厭惡那些貪官污吏,他們也厭惡戰爭,他們之中也有很熱愛和平的人,秦國人的女人,也有很溫柔的,也有很堅定的捍衛自己貞潔的。

  而楚國的人之中,也不乏那些貪婪無度,好色斂財的混帳官員,地方鄉邑的鄉長里長不受法律約束,做事就是沒有秦國官吏這樣注重條理性。

  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消化,蕭何這才慢慢地對秦國放下芥蒂,慢慢地放下那些個人立場上的家國讎恨,慢慢地開始對秦國有好感,對天下有了兼濟的願望。


  在過去,蕭何是完全不敢想像自己可以去治理天下的。

  沒辦法蕭何是個務實的人,他在沛縣的時候很喜歡劉季是因為劉季不守規矩不受束縛,有著他永遠學不到的自信和豪邁;但是他討厭劉季就是因為他特別喜歡愛說大話,總說什麼以後他發達了如何如何的話,還說什麼他以後要是做個將軍如何如何……

  蕭何對此總是嗤之以鼻。

  而且劉季蔑視權貴這一點,蕭何是又喜又怕。

  不過,環境塑造人啊。

  把蕭何養在大秦的朝堂上,給蕭何大秦廷尉的位置,過不了多久,他就變成了一頭慈愛的母牛,隨時隨地的想著給大秦帝國的子民們提供乳汁,讓他們能夠生活得幸福快樂。

  看到蒙恬站起身,作為提議者的蕭何,也頓時信心倍增,備受鼓舞。

  說實話,蕭何過去在大秦其實是有些自卑的。

  他正兒八經的異國他鄉布衣之身啊。

  他沒有劉季那樣的蔑視權貴的勇氣,對待同僚總是有一種敬畏感,總覺得自己低別人一等。

  而且他不太懂政治,只會蒙頭幹事。

  之前在秦始皇和秦二世之間的政治交鋒之中,他沒有及時表態或者做點大動作,導致很多臣子對他心有厭惡。

  這就使得蕭何在朝堂上就是個透明人一樣,基本上不怎麼說話。

  他不說話,也不會有人附和他。

  地位卑下的臣子往往只能去見風使舵,地位高的臣子那都是背後各有世家,實力強大,無懼風雨。

  他幾乎沒有得到過什麼臣子鼎力支持自己的意見。

  何況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蕭何慢慢地還是在秦二世的扶持和同儕們正氣激烈下站起來了,他開始像個真正的廷尉了。

  蕭何復道,「臣願意交出所有積蓄來。」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抵禦胡人的進攻,還有防範蠻夷,此為軍政大事,是國家最大的事。」

  「蕭何全力支持。」

  此話落地,大殿之中,傳出一陣輕微的呷聲。

  皇帝望著蕭何,心情複雜。

  即便蕭何站起來了,但是和他理想的肱股之臣還是差太遠了。

  沒辦法,不說他們沒有經歷八年楚漢之爭的磨礪,而且扶蘇是大秦帝國還沒建立就把他們帶來咸陽城的,這就導致他們的能力很弱,非常弱。

  但是,不錯了已經。

  說實話,扶蘇其實有些被蕭何感動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他是這麼一個人,但是當了解他性格深處的弱點,明白他其實是一個面對權勢富貴也會露怯,面對高門大戶也會自卑的人後,看到他今天這樣公然站出來,扶蘇的內心深處還是感到熱騰騰的。

  至少蕭何向他證明了,他沒有白去一趟沛縣。那次沛縣之行,說實話,什麼劉季呂雉夏侯嬰,都是附贈品。

  只有蕭何是最重要的,但是這麼多年來,夏侯嬰都能發光發熱一把,只有蕭何處在一個不該待的位置上。

  要不是委任蕭何為廷尉是秦始皇下的命令,扶蘇不知道蕭何還能不能在只有自己的前提下,仍舊坐到這個位置上來。

  大家都望著蕭何,有佩服,有驚訝,有厭惡,有懷疑,有嫉妒,也有怨恨。

  只有秦二世用慈祥平和的目光望著蕭何,仿佛他是一隻剛剛才破殼而出的小鳥,秦二世的眼裡充滿了對蕭何未來的擔憂,也許還有對帝國未來的擔憂。

  因為他很清楚,決定帝國未來的不是什麼高遠的理想,也不是什麼宏闊的規章制度設計,更加不是什麼優越的生產力基礎,而是自己眼前這些大臣身上,看他們的選擇,看他們的進步。

  如果說蕭何成長不起來,秦國就蛻變不成扶蘇想要的秦國,更不要說打造出那個理想的伊甸園。

  這並不誇張,因為放眼整個朝野,也找不出第二個蕭何來。

  馮去疾和王綰均是心頭一顫。

  尉繚滿懷敬佩的望著蕭何,對於蕭何,他一直覺得這個年輕人能夠擔當大事,現在看來,確實不假。

  至少他做到了在一個恰當的時代,表露出自己高潔的品格。

  馮去疾整理了一下衣袖,他想要站出來說話,作為本朝第一世家當家人,而且作為皇后的父親,皇帝的岳父,大秦帝國的丞相,他馮去疾本來應該第一個站出來的,竟然被這兩個人搶先了。

  只是在馮去疾整理衣服的時候,王綰先他一步說,「老臣出二十萬錢。這些錢皆為老臣此前受太上皇賞賜河湖田宅之資,除了家人留用之資財,其餘家資,臣皆願意變賣,以資助陛下完成此次大事。」

  王綰這個人,對在場的這些上卿,那可是都有知遇之恩啊。

  談什麼政治,都是人情世故。

  左邊丞相馮去疾是他以前的下屬,身後的鄭國本來要被殺了,是他和其他臣子聯合起來勸說皇帝把他留著,給他做了思想工作,把他留下來最後給了一個上卿的官職,這才修好了鄭國渠。

  老宗正死去後,也是王綰推舉了如今這位宗正。

  大家對老丞相王綰,那可都是有感情的。

  看著老丞相賣始皇帝的賞賜籌集軍費,這些臣子們臉上的怒相慢慢地先後一一消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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