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晉兩級
入夜,石橋鎮漸漸靜了。
陸凡讓藥姑在房裡等著,自己翻出客棧後窗,借著夜色,再一次摸上了霧隱山。
霧隱山封了山,山口的木柵欄後頭多了兩盞燈籠,打手也換成了生面孔。
陸凡沒有從正面上,他白天已經用金瞳把新換的崗哨位置看了個清楚。
他繞到山側那條獵戶舊路,貼著岩壁,無聲地往山腰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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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里燈火通明,季老還在爐前守著,幾個漢子打著哈欠,往爐里添礦石。
案上,玉瓶已經擺了一排,比昨夜又多出兩隻。
陸凡伏在崖壁上,靜靜等了一炷香。
等一個換防的空檔。
後半夜,兩個守衛提著燈籠去崖下撒尿,石窟里只剩下季老和兩個打盹的漢子。
就在季老轉身添料的剎那,陸凡從陰影里翻下去,落地無聲。
他兩步掠到案前,袖口一掃,七隻玉瓶,連瓶帶髓,全進了他懷裡。
緊接著,他轉身就走。
「誰?」
季老猛地回頭,看見案上空空蕩蕩,臉色刷地白了:「來人!有賊!」
「有賊!」
守衛驚醒,提著刀衝出來。
「追!」
陸凡已經掠出洞口,一頭扎進夜色里。
身後燈火晃動,追兵的腳步聲,喝罵聲響成一片,他腳下不停,借著月色,沿著來時的路一路暴掠。
還好他白天採藥時,他一路都在記地形,所以走的很快。
那些追兵追出三里地,連個人影都沒摸著,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陸凡繞了個大圈,回到石橋鎮外的一片樹林裡。
藥姑已經背著包袱等在那裡了,見他回來,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來,嘴上卻不饒人:「你再晚一步,我就當你被人逮住下大牢了。」
陸凡道:「走。」
兩人連夜出鎮,摸黑走了大半個時辰,藥姑領著他拐進山腳一座破廟。
她白天進山時留意過這裡,廟雖破,屋頂還完整,能遮風擋雨。
廟裡積著厚厚一層灰,還供著一尊缺了腦袋的泥像。
藥姑尋了些乾草鋪了塊地方,又生起一堆火,火光跳動著,把破廟照得暖烘烘的。
「你要做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
藥姑坐在火邊,看著他。
陸凡沒答話。
他盤膝坐下,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瓶。
瓶身透明,裡頭盛著半瓶瑩潤的液體,火光下,隱隱有流光在表面流轉。
藥姑的目光落在那液體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問,只是低聲道:「……你小心些。」
「嗯。」
陸凡道:「我在這裡閉關一夜。天亮前我若不醒——「
「你若是不醒,我就把你扔在這廟裡餵老鼠。」
藥姑打斷他,沒好氣地道:「你別指望我替你收屍。」
陸凡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好。」
他仰頭,把玉瓶里的髓液一飲而盡。
靈髓入腹,起初只是一股溫熱。
下一瞬,那股溫熱陡然炸開!
磅礴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經脈瞬間被撐得鼓脹起來,皮膚下面,一道道靈光瘋狂遊走,像是有千百條蛇在皮下鑽動。
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
陸凡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掐訣,運轉《吞靈訣》,一點一點,把那股狂暴的靈氣往骨髓深處壓。
淬骨,淬鍊的,就是這一身骨頭。
靈髓的靈氣太濃了,濃得他幾乎要承受不住。
骨骼一寸寸裂開,又在靈氣沖刷下重塑,新舊交替,痛得他渾身發抖,連牙關都在打顫。
藥姑坐在火堆旁,看著他那張痛苦到扭曲的臉,手裡的枯枝被她無意識地掰斷了一截又一截。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把火堆撥得更旺了些。
夜,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陸凡體內的靈氣終於被煉化了大半。
他聽見自己體內傳來一陣細密的「咔咔」聲,那是骨骼在重塑。
他氣血奔涌如江河,肌肉筋絡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一層一層地變得堅韌。
淬骨小圓滿!
他沒有停。
因為他還有半瓶髓液的餘力!
他咬緊牙關,再次運轉《吞靈訣》,把最後一縷靈氣也壓了下去!
轟!
一聲悶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徹底碎裂,又徹底重生。
淬骨大圓滿!
陸凡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絲金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握了握拳,指節噼啪作響,掌心的力量,比昨日強了何止一籌!
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換了一副新的,每一寸都透著力與靈光。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人說靈髓是開脈境修士衝擊瓶頸的寶貝,這東西,淬骨境用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想起那夜,李振雷一拳打在他身上,他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差點死在當場。
現在,至少,他有底氣接住那一拳了。
天蒙蒙亮。
藥姑推門進來時,陸凡已經站了起來,站在破廟門口,望著霧隱山的方向。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像是一柄剛開了鋒的刀,鋒芒內斂,卻壓不住那股精氣神。
藥姑端著碗水,遞給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成了?」
「成了。」
「那就好。」
她別開目光:「省得我白守一夜,還搭上幾根柴火。」
陸凡接過水碗,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她一夜沒合眼。
他喝了一口,道:「多謝。」
藥姑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陸凡放下水碗,望向霧隱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緩緩浮上來。
「該去收帳了。」
而此刻,寧縣。
劉歪嘴站在靈髓窟里,看著空空如也的案台,臉色鐵青得嚇人。
季老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劉、劉爺,昨夜小的還在煉藥,今早一睜眼,瓶子就全空了……七瓶,一瓶都沒剩……」
劉歪嘴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空蕩蕩的案台,眼底的血絲一根根浮上來。
七瓶靈髓!
那是他舅舅在寧縣經營了半年,才煉出來的一批貨!
他盯了一個月,連一隻野貓都摸不進來。
如今,先是死了一個看守,再是整批靈髓被偷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沙啞:「查!石橋鎮、寧縣,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
「備馬!」
劉歪嘴又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我親自去州府一趟。」
靈髓丟了,瞞不住。
他若不去報,他舅舅的刀,只會大義滅親。
而偷走靈髓的人,神不知鬼不覺,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抗衡!
哪怕盯著掉腦袋的風險,他也一定要回去,找李振雷主持大局!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把他們李家放在眼中的人,已經招惹了最不該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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