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字斬
「嘶……」
陸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武陽鎮，果然是塊寶地，山腹里竟藏著一整片中品礦脈。
難怪李四連李振雷都要瞞著，也難怪，一條接近大圓滿的蟒，會死守在這裡。
中品靈礦何等堅硬，尋常礦工掄起鑿子挖上一天，能鑿下一兩塊，就已經力竭了。
私藏靈礦更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一塊下品靈礦，就夠一戶普通礦工之家吃用兩三年。
而這裡，是一百多塊中品靈礦！
陸凡眼底生出火熱。
儘管他還藏有十塊中品靈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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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這十倍的數量，說不心動是假的。
若是能把這洞裡的礦都據為己有……
念頭剛起，他又搖了搖頭。
不行。
這個洞周大柱是知道的。
他如果全部挖走，誰都會懷疑是他。
小私礦洞裡的那些無人知曉，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吞下。
放著這麼大塊的肥肉，雖然帶不走，但是咬幾口還是可以的。
但此刻天色已經灰白起來。
遠處隱約傳來礦工上工的動靜，交談聲和吵鬧聲傳來。
他若此刻動手開採，聲響瞞不住人，引來礦監，就全完了。
現在只能暫且作罷，等回去傳書報上靈礦司，讓分司派人來接收。
期間他再想辦法藏起來一些。
他收回目光，正要轉身出洞，忽然，他腳步一頓。
洞的最深處，一片森然的白色。
他走進去，看清了那些東西。
一具具骸骨，姿態各異，有的蜷縮，有的伸展，分明是活人被困死在這洞中。
看那情形，少說也有二三十具。
陸凡眉頭一皺，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他第一反應就是，李四拿活人餵那條蟒。
蛇洞裡有屍骸，再正常不過。
可就在這時——
他目光一凝。
最裡面的那具骸骨，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那具骨架比旁的都高大，骨骼白中泛青，隱隱透著一層淡淡的流光，在幽暗的洞穴里流轉不息。
「這是……」
陸凡心頭一動，緩緩走了過去。
那具骸骨盤膝而坐，姿態端正，與其他東倒西歪的枯骨截然不同。
他生前應當是坐化於此，而非掙扎而死。
換句話說，應該就是大蛇盤踞在此之前，這人已經死在廢礦洞裡。
也不知道怎麼地，或許是屍體觸摸多了，見到這屍骸，他竟有種想要觸摸的衝動。
加上這屍骸泛著青光，明顯是有些不凡。
他情不自禁地蹲下來，然後手掌按上那具白中泛青的骨架。
陸凡指尖觸到骨骼的剎那，《吞靈訣》猛地自行運轉起來！
一股靈蘊，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
與吸收靈礦不同，這一次，他「看」到了畫面！
一個模糊的身影，持刀而立。
刀光一閃，勢若一線，接著就撕裂了長夜。
畫面極短，卻清晰得如同烙印，重重刻進他的識海深處。
他的腦海中，忽然多了一部刀法——
《一字斬》。
等他回過神，那具骸骨表面的流光已經黯淡下去，骨色變得灰敗，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陸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吞靈訣》，竟還能吞噬死者殘靈，得其生前所擅的技藝！
「這功法……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挖出來？」
他喃喃自語，心底是又驚又喜。
他又看了那具骸骨一眼。
這人生前，應是一位淬骨有成的刀修。
大概率是重傷逃到了這裡，最後死在這礦洞深處。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識海里那式刀法緩緩鋪開。
到了靈礦司後，他才知道，天下武技和功法，分五階。
分別是天、地、玄、黃四級。
每一級都有上中下三品。
黃階也是修士第一個接觸的功法等級門檻。
這一式《一字斬》，便是玄階武技。
說起來，陸凡對於《吞靈訣》的品階也一直都參透不得。
但他知道，《吞靈訣》能夠吞噬各種能量，品階絕對不止玄級。
《一字斬》的刀法很簡單，全篇只有一式。
一刀斬出，刀勢凝成一線，勢大力沉，破堅斬硬。
招式簡單到了極致，就像寫字，只寫一橫。
可越是簡單的東西，陸凡越是覺得不凡。
再仔細鑽研，原來《一字斬》雖然只有一招，但卻有三個境界。
第一境界叫《一線》，刀光凝成一線，勢大力沉。
這境界修成後，威力可破堅斬硬，劈石如切豆腐，相當於玄級下品。
第二境叫《疊線》，一刀藏後勁，一線疊一線，連斬兩刀，甚至三刀，一刀比一刀重。
到了這境界，蟒鱗、重甲、罡氣，都能生生硬抗。
這階段品階就到了玄級中品。
至於第三境，陸凡暫時參透不出來，那可是玄級上品。
可饒是這樣，也足以讓他興奮了。
只不過這種品階的功法，一般都是開脈境才能駕馭得了。
以他淬骨大成的修為，強行修煉玄級武技會很吃力，靈力也會消耗驚人。
強行催動，哪怕肉身足夠強大，也許一招就會抽空他所有靈力。
可越是這樣，陸凡心底那股想要駕馭、想要馴服它的念頭，就越是壓不住。
他拔出佩刀，依著識海里的烙印，試著劈出一刀。
「嗤——」
刀鋒划過空氣，生澀得很，劈在石壁上的時候，只留一道淺痕。
第二刀，勉強順了些。
第三刀——
他手臂一酸，一股空虛感從丹田深處湧上來，胸口發悶，眼前竟有些發黑。
只三刀，他體內的靈力便被抽空了大半。
陸凡拄著刀撐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心底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刀法消耗竟如此恐怖。
這果然不是淬骨境能輕易修煉的。
這還是他肉身和氣血比同等級強大的緣故。
喜的是，越是這樣，越說明這一刀不俗。
「這麼練下去，得猴年馬月？」
因為消耗是需要時間來慢慢恢復的。
他靠著洞壁坐下，緩了緩，目光落在那一片紫光流轉的礦石上，忽然起了個念頭。
「不對，我不是有《吞靈訣》嗎？」
中品靈礦堅硬，尋常礦工掄鑿一天，也鑿不下兩塊。
《一字斬》，刀鋒利得驚人，勢大力沉，何不趁此機會，用刀法把礦全鑿下來？
而鑿下來的靈礦又能夠吞噬，迅速修補他的消耗。
這可是一石三鳥！
說干就干。
他走到洞壁前，提刀，對準礦石根部，一刀下去。
「叮！」
一塊巴掌大的紫髓靈礦應聲脫落，斷口齊整，宛如切豆腐。
一刀一塊。
他越鑿越順手，權當練刀。
幾刀過後，靈力再度枯竭。
他便就地盤膝坐下，手掌貼上礦石，《吞靈訣》運轉，一股精純的靈蘊湧入體內，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順帶淬鍊著骨骼、沖刷著氣血。
鑿礦，練習刀法，消耗。
吸收，恢復。
恢復，再鑿，同時淬鍊刀法。
時間從太陽剛出來，又慢慢西斜。
洞壁上那一百多塊紫髓靈礦，盡數被他撬了下來，堆在地上，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洞穴。
他的氣血在一次次消耗與充盈之間，被淬鍊得愈發渾厚，骨骼噼啪作響，一層層緻密下去。
淬骨大成，竟隱隱摸到了小圓滿的門檻！
同時《一字斬》刀法，也在這千百次的揮刀里，把第一境《一線》練習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半人高的巨石，他一刀劈下！
「嚓！」
石面應聲而裂，斷面平整如鏡。
陸凡收刀，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有掩不住的喜色。
「成了！」
看著剩下八十多塊靈礦，陸凡真想一次性全部打包帶走。
但是這裡周大柱知道，拿太多的話，自然會太貪心。
他只把剩下的礦搬進山洞最深處的裂縫裡，用碎石封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靠著洞壁坐下，開始參悟第二境《疊線》。
時間到了夜晚，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踏進洞口。
而礦洞深處盤腿而坐的陸凡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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