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身上的傷

  陸星遙嘴唇控制不住地發顫，「他們想讓你......捐腎？」

  「我不願意。」陸雲澈垂著眼，聲音平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半夜偷偷跑了，一心想回京市找你。」

  「結果在路上，被我親爹帶人堵住，強行綁回去。」

  陸星遙身子一軟，靠著門框，險些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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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結束之後，他們嫌我沒用，直接把我賣到澳島，扔到遠洋漁船上當苦力。」

  「我在海上漂了大半年，風吹日曬，熬得半條命都快沒了，後來才遇上傅政南手下的人，是他把我從漁船上撈出來的。」

  「那之後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傅政南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做事，我答應了。」

  「他把我帶進傅家，一步步歷練，才有了後來的星寰。」

  陸星遙走上前，指尖輕輕覆在那道陳舊的疤痕上。

  皮膚凹凸的觸感刺得她心口發疼。

  陸雲澈抬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摸了，早就長好了，不疼。」

  「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跟我說？」

  「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陸星遙再也繃不住，一頭扎進他的胸口，肩膀劇烈地顫抖。

  壓抑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

  「別哭了。」陸雲澈抬手，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

  另一隻手穩穩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緊緊圈在懷裡。

  「一個腎也能好好活，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陸雲澈，你這個渾蛋。」她埋在他懷裡，哽咽著罵他。

  「嗯，我是渾蛋。」他低聲應著，全盤收下。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我找過。」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裹著多年的委屈。

  「我好不容易跑回京市，去找你，你跟我說，要和我分手。」

  陸星遙猛地抬頭，眼眶通紅，那段久遠又酸澀的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

  「我那時候......我當時......」

  「我知道。」陸雲澈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陸星遙靠在他懷裡，哭了很久。

  等情緒慢慢平復，她抬手擦乾淨臉上的淚痕，抬眼看向他。

  「現在你知道小澤是你的兒子了，往後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好好養他。」

  「正經回答我。」

  「正經的就是，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把小澤平安養大。」

  「你爸的工廠，我幫著穩住經營。」

  「至於傅政南那邊，我給他拿到預期的收益，他就不會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他低頭，深深望著她，眼底盛滿認真，「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有。」

  「你說。」

  「以後，不許再瞞著我任何事。」

  「不騙你。」

  「不管遇到什麼難處，都要和我商量，不能一個人硬扛。」

  「凡事都跟你商量。」

  「還有，少抽點菸，傷身體。」

  陸雲澈頓了頓，無奈輕笑。

  「......行，聽你的。」

  ——

  領證之後的日子，平順得超出陸星遙的預想。

  每天早上六點半，小澤準時咚咚咚跑來主臥拍門。

  「爸爸！起床啦！」

  陸雲澈閉著眼，憑著記憶伸手拉開房門，小澤噔噔噔衝進來，撲到大床上蹦蹦跳跳。

  陸星遙懶得動彈，扯過被子蒙住腦袋裝睡。

  陸雲澈一左一右伸手，把一大一小兩個小傢伙一起撈回被窩。

  「再睡五分鐘。」

  「爸爸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七點一刻，陸星遙爬起來進廚房準備早飯。

  陸雲澈負責給小澤穿衣服，刷牙洗臉，父子倆在衛生間裡吵吵鬧鬧，笑聲不斷。

  七點五十準時出門。

  陸雲澈先開車送小澤去學校，再調轉車頭，把陸星遙送到星寰樓下。

  小澤下車前，一定會探著身子，分別抱一抱兩個人。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

  傍晚五點半，陸雲澈準時放下手裡的工作，動身去學校接小澤。

  回程路上，小澤趴在后座，嘰嘰喳喳，源源不斷講著學校里的趣事。

  陸雲澈一邊專心開車，一邊耐心應著，時不時搭一句話。

  到家之後，陸雲澈扎進廚房做飯。

  小澤鋪開畫紙，在客廳安安靜靜畫畫。

  陸星遙下班回來，剛好趕上熱騰騰的晚飯。

  煙火氣裹著暖意，填滿整棟房子。

  ——

  有天夜裡，小澤早早睡熟。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隨意點開一部紀錄片，安安靜靜看著。

  陸星遙忽然想起一件事，側頭看向他。

  「對了，電視櫃底下那個筆記本，裡面寫的是什麼？」

  「哪個本子？」

  「黑色封皮，很厚的那個。」

  陸雲澈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你翻過？」

  「沒有，我只是看見過。」

  「那是我當年在漁船上的大半年，隨手記下的東西。」

  「後來進了傅家，事情越來越多，就再也沒寫過。」

  「能不能拿給我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都是枯燥的流水帳。」

  「我想看。」她堅持。

  陸雲澈起身，把那個舊筆記本取出來，遞到她手上。

  本子邊角磨得發白，封面已經褪色。

  翻開第一頁，字跡歪歪扭扭，潦草凌亂，和他現在沉穩利落的字體判若兩人。

  越往後翻，字跡慢慢練得工整，字裡行間，藏著壓不住的思念。

  「第三十二天。今天靠岸補給，岸邊有賣糖葫蘆的，想起陸星遙以前最愛吃這個，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陸星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又往下翻了一頁。

  「第四十五天，夜裡做夢夢見她了，驚醒的時候，臉上全是濕的。」

  她慢慢合上本子，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

  陸雲澈靠在沙發背上，耳根微微發燙，神色有些不自在。

  「看完了？」他低聲問。

  「嗯。」

  「什麼感想？」

  陸星遙彎了彎唇角，故意逗他。「感想就是，你以前字真醜。」

  陸雲澈：......

  ——

  沒過多久，陸星遙去學校參加小澤的家長會。

  班主任當著一眾家長的面，特意表揚小澤，說他適應能力很強，合群開朗，上課專注認真。

  家長會結束，她沿著走廊往外走，迎面碰到另一位家長。

  對方十分熱情，主動上來打招呼。

  「你是陸澤媽媽吧？陸澤跟我家周子軒玩得特別要好！」

  「是啊，您是？」

  「我姓周，周子軒媽媽。」女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笑著感慨。

  「上次開放日，我見過你先生，長得真惹眼。」

  「陸澤這孩子，跟他爸爸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星遙淡淡笑了笑，「是嗎？」

  「可不嘛，眉眼、鼻樑，全都像，顏值都太高了。」

  晚上回到家，陸星遙把這番話轉述給陸雲澈。

  陸雲澈正坐在桌邊，低頭陪著小澤檢查課堂作業，聽完，頭都沒抬。

  「那你該告訴人家，是你好看。」

  「我沒說。」

  「為什麼不說？」

  「不好意思。」

  陸雲澈抬眼，深深看她一眼，眼底帶著戲謔。

  「你什麼時候臉皮這麼薄了？」

  「我一直臉皮薄。」

  「臉皮薄？當初是誰主動追我的......」

  「陸雲澈！」陸星遙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朝他砸過去。

  一旁的小澤興奮地拍手，奶聲奶氣大喊。

  「媽媽打爸爸！媽媽最厲害！」

  陸雲澈追著他，「你個小白眼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