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到底在怕什麼？

  陸星遙回過頭，「不用麻煩了。」

  陸雲澈已經走到她身後，語調輕淡，「正好，我也不想當電燈泡。」

  這個理由，陸星遙找不到話反駁，轉身走到玄關換鞋。

  玄關狹小，只容得下一個人。

  陸雲澈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陸星遙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後背，不由得心底發緊。

  高跟鞋的鞋跟像跟她較勁似的，怎麼都蹬不進去。

  她臉頰已經隱隱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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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爭氣。

  下一秒，陸雲澈彎腰，骨節修長的手伸過來，托住鞋跟幫她扶正。

  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她心頭一顫，飛快偏開臉。

  借著他的力道，腳終於滑進鞋裡。

  十月的天，晚上已經有些涼了。

  她只穿了件針織外套，秋風灌進來，她肩膀縮了一下，打了個冷戰。

  這時，一件深色外套從後面覆上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松木香。

  她回過頭，「不用了。」

  陸雲澈沒理她，伸手幫她理了理領口，把外套兩邊往中間攏了攏。

  淡淡道，「我的衣服，你穿的還少嗎？」

  陸星遙：......

  衣服上的味道鑽進鼻子裡，說不上來為什麼，讓人覺得莫名心安。

  「走吧。」

  陸雲澈下意識抬手，想攬住她的肩，動作抬到半空，卻猛地頓住。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舊習慣，可笑又徒勞。

  他緩緩收回手，先一步上前，替她拉開副駕車門。

  一路上，很安靜。

  車窗外是京市夜晚的街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

  陸星遙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

  陸雲澈忽然開口，「那天，在你家，是我太衝動了。」

  陸星遙轉過臉看他，他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

  指節卻繃得泛白。

  「......都過去了。」

  她說完，偏過頭，看向窗外。

  陸雲澈沒接話。

  車又開了一段，他還是開口了。

  「你今天在霖傑問我的問題，我可以跟你說實話。」

  「車展模特的事，確實是我插手的。」

  「為什麼？」陸星遙轉過頭來，等著他的下文。

  「我就是想看看，謝庭雲會不會捨得，讓一個剛遭變故......」

  「母親還在 ICU生死未卜的你，硬著頭皮上台？」

  陸雲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眼底寒光乍現。

  「當年你為了他甩開我，我就是要看看，你們到底能有多恩愛？」

  陸星遙心口狠狠一抽，鈍痛蔓延開來。

  陸雲澈牢牢盯著她，「你不傻，就心甘情願被他拿捏？」

  陸星遙情緒一下子上來，聲音微微發顫。

  「你覺得，我有的選嗎？」

  「我爸不在了，我媽躺在 ICU里......」

  「我難道不該慶幸，自己還有一點能被人利用的價值？」

  每一句話，都像細針，扎得陸雲澈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猛地打方向盤，車子靠邊停下。

  「陸星遙，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利益交換！」

  他氣息不穩，胸口起伏，「你是幫了他，可他做了什麼？」

  「別說了！」陸星遙眼眶瞬間紅透，聲音發啞。

  陸雲澈看著她泛紅的眼，恨不得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告訴我，你是有什麼把柄在姓謝的手裡？」

  他雙手扶住她的肩，眼眶紅得厲害。

  「天塌下來都有我頂著，你到底在怕什麼？」

  陸星遙抬眸撞進他滾燙深邃的黑眸里。

  那一刻，她幾乎要放棄所有防備，不管不顧撲進他懷中痛哭一場。

  可，她不能。

  僵持了良久。

  「這六年發生了太多事，我和你，早就不可能了。」

  陸星遙語氣平靜，卻說得很認真。

  陸雲澈瞳孔驟然收縮，一點點收回按在她肩頭的手，頹然靠回駕駛座。

  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超市里。

  陸星遙走在前頭，陸雲澈推著購物車，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

  兩人再沒有過多交談。

  她每往車裡放一樣東西，他都蹙一下眉。

  以前陸星遙買東西，都是選牌子，看配料表，講究得很。

  現在，她眼裡只剩下價簽，只要便宜，能果腹，就足夠了。

  「雲澈哥！」這時，身後有人叫他。

  兩人同時回頭，是傅向晚。

  陸雲澈眉峰蹙起，心頭一沉。

  「遙遙姐，你也在這兒。」傅向晚笑著打招呼。

  陸星遙維持得體的微笑，「傅小姐。」

  「我買點東西，陸雲澈順路給我當一下司機。」

  聞言，陸雲澈扯了扯唇角，她倒是急著替他解釋。

  「你怎麼來超市了？你一向不愛逛這些地方。」他澈看向傅向晚。

  傅向晚纏上他的胳膊，仰著頭跟他撒嬌。

  「還是雲澈哥了解我。」

  「是我爸吃不慣京市本地菜，過來買點食材，打算自己下廚。」

  陸雲澈神色一凝，「傅總也來了？」

  正說著，一個身影在他身後站定。

  那人六十歲上下，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料子低調矜貴。

  眉眼是沉澱了幾十年的銳利，目光平靜，卻自帶壓迫感。

  「傅總。」陸雲澈頷首問好。

  傅政南淡淡一笑，視線落在幾步之外身形單薄的陸星遙身上。

  「不替我介紹一下？」

  傅向晚搶先開口，「這是雲澈哥在京市的妹妹，陸星遙。」

  傅政南緩緩頷首，「原來這位就是陸小姐，早有耳聞。」

  「傅總，您好。」陸星遙禮貌回應。

  她這才察覺，三人站成一線，自成一個圈子。

  而她，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我要買的東西不多，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陸星遙輕聲開口，「傅總剛來京市，雲澈哥理應陪著您。」

  陸雲澈看了她一眼。

  雲澈哥？

  她叫得可真順嘴。

  傅向晚：「遙遙姐，等你買完，我和雲澈哥送你回去。」

  然後嘟起嘴，看向傅政南，「我正好不想陪您逛超市。」

  傅政南笑得爽朗，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

  這一下，落在陸星遙眼裡，刺得慌。

  她父親以前也是這麼寵著她的。

  陸雲澈走上前，把車鑰匙遞給她，「你先開我車回去。」

  陸星遙頓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但車鑰匙已經落進了她口袋裡。

  「......好。」

  她靠在結帳台邊上，看著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遠。

  男人，不都一樣？

  身邊明明有傅向晚在，還在她這兒演深情戲碼。

  差點就被他騙了。

  另一邊。

  「雲澈哥，你在京市那套房子是在哪來著？」

  傅向晚挽著他胳膊問道。

  陸雲澈正低頭編輯消息。

  「清單里這些，全部換成品質好的，送到星宸雲境。」

  消息發送成功。

  「嗯？」他抬眼。

  「之前遙遙姐跟我說，她搬到星宸雲境住了。」

  傅向晚歪頭思索，「我記得那個樓盤，不就是你開發的嗎？」

  傅政南的目光，也隨之落在陸雲澈臉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