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不想等了

  他側過身看著她,距離很近。

  甚至那張小臉就壓在他的頸窩裡,呼吸噴在他鎖骨上。

  酒後泛上來的潮紅,從顴骨一直漫到耳根。

  嘴唇微微張著,唇珠上凝了一點水光。

  叫的是他的名字。

  至少證明,她心裡有他。

  陸雲澈心裡那團東西,堵得他喉嚨發緊,他不得不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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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眼睛對著車頂的頂燈,看了幾秒。

  有那麼一瞬,心底翻湧的情愫幾乎衝破克制。

  他差一點,就俯身吻下去,連角度都想好了。

  不過,他還是硬生生壓下眼底滾燙的暗潮。

  隨即,指尖探過去,扣緊安全帶卡扣。

  可他剛要直起身子......

  「啪。」

  一巴掌,不重,但脆。

  落在他左臉上,掌心帶著不知道從哪兒沾來的涼氣。

  陸雲澈僵在那裡。

  但對上女人那雙眼睛的時候,黑眸明顯縮了一下。

  她眼眶泛紅,胸口起伏得厲害。

  領口那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開了,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陸星遙盯著他,嘴唇抖了兩下,說出那句在夢裡才敢說的話。

  「陸雲澈,你就是個混蛋!」

  「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她聲音是啞的。

  怎麼熬過來的......

  聽到這話,陸雲澈心口猛地一縮,尖銳的疼蔓延開來。

  他看著那張臉,鼻尖紅著,下唇被牙齒咬出一小片白。

  像極了以前她受了委屈的樣子,明明想哭,偏偏把眼淚逼回去。

  逼得眼眶一圈比一圈紅。

  可當年,明明是她提的分手。

  她是陸家嬌養的大小姐,錦衣玉食,前路坦蕩。

  而他,只是無依無靠的窮小子。

  在澳島更是人人可以踩上一腳的過街老鼠。

  這句話,是不是應該他來質問?

  可此刻,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骨節發白。


  他哪來得資格問出口?

  就在這時,陸星遙忽然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

  沒有用力,只是微微扳著,逼著他低下頭。

  像是要把這張在夢裡反覆出現的臉,刻進眼底。

  「你為什麼還要再出現?」

  陸雲澈看著她這個樣子,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一下一下地抽著疼。

  他感覺自己的眼尾熱了。

  有一滴東西從眼眶裡滑出來,沿著鼻樑往下走。

  陸星遙的手指觸到那滴淚的時候,頓了一下,像被燙到了。

  男人忍不了了。

  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住她,壓在她後背那塊薄薄的肩胛骨上。

  將她扣得很緊。

  陸星遙不停捶打他,不知道是被困得太緊,無法呼吸。

  還是在宣洩積壓多年的恨意與委屈。

  過了很久,陸雲澈才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安靜。

  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鬆開,身體也軟下來了。

  陸雲澈才緩緩鬆開手臂,看著她。

  她又睡著了。

  他心裡清楚,剛剛的陸星遙,只是以為自己身在一場舊夢裡。

  可他始終想不通,她為什麼會這麼恨他?

  單單是因為當年那場大火?

  之前他讓周也去深挖,那場大火是發生在他離京的一段日子。

  起火點是陸至誠的辦公室。

  火勢不算滔天,只燒毀了辦公室連同檔案室。

  可他百思不解,陸星遙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那時候她才大二,本該待在學校上課的。

  後來他回京那天,她來出租屋見他,卻絕口不提這件事。

  他只記得,那天她反常地穿了一條牛仔褲。

  他恨當年的自己,沒有追問一句。

  以至於到現在才知曉,那場大火,灼傷了她的腿。

  若是早知道,他絕不會同意她那句分手,更不會一走了之!

  陸雲澈凝望著身側熟睡的女人,心痛到無法呼吸。

  良久,他輕輕關上副駕車門,倚在車窗外,點燃了一根煙。

  手機震動,周也的電話打進來。


  「陸總,出事了。」

  「謝途把違約的經紀公司起訴了,您暗中插手那件事,怕是瞞不住了。」

  沒錯,車展經紀公司違約一事,本就是他暗中布的局。

  他就是想試一試,謝庭雲對陸星遙的感情,到底有幾分真。

  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

  可陸星遙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令他煩躁。

  他原本打算隨她去鬧,隨她去賭。

  到最後,總會明白誰是真正對她好。

  可如今,他不想等了。

  「瞞不住,那就不用瞞。」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我讓你盯著謝途,查到什麼線索了?」

  「謝途根基深厚,謝庭云為人狡詐,很難抓到把柄。」

  周也頓了頓,「不過,倒是有個意外發現。」

  陸雲澈眸色一沉,「說。」

  「有人在偷拍謝庭雲的私生活,不知道是對家還是......」

  陸雲澈凝眉,把煙摁在車頂上,使勁碾了兩下。

  「去查,摸清是誰的人。」

  「明白。」

  掛斷電話,陸雲澈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一路上,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向副駕。

  陸星遙睡得歪了,臉朝著他這邊,嘴唇嘟著。

  路燈的光影從她臉上滑過,亮一下,暗一下......

  真想就這樣,一輩子。

  ——

  星宸雲境。

  新家的窗簾,厚實得密不透風。

  陸星遙一覺睡醒,已經是十點鐘了。

  她一邊洗漱,一邊撥通許之念的電話。

  泡沫在嘴裡含著,「昨晚我是不是喝斷片了?」

  許之念哭笑不得,「你說呢?」

  陸星遙把泡沫吐了,漱了口。

  「你送我回來,怎麼沒留在這邊過夜?」

  「你不是一直惦記房東呢?」

  許之念:......

  她哪敢惦記!

  不過,這傻女人居然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看來陸雲澈昨晚送她回來,並沒有留宿。

  「房東我可搞不定,不過......我倒是看好你。」


  陸星遙回絕:「我可沒興趣。」

  「嘖嘖。」許之念低笑一聲。

  昨天不知道是誰往人懷裡倒,還說好聞。

  不過,既然陸雲澈打算藏著不說,玩這套隱忍深情的路子。

  那她就暫時不戳破。

  閨蜜幸福最重要,管他身後多少爛桃花。

  區區一個傅小姐,相信陸雲澈能搞得定。

  「周末有什麼安排?」

  陸星遙還沒答,院子裡的門鈴響了。

  「念念,等我一下。」

  一輛大卡車停在門口,車斗里碼著一排一排的育苗盤。

  中間夾著幾朵將開未開的白色花苞。

  師傅從駕駛座跳下來,「您好,您定的兩百株滇白杜鵑到了。」

  他往院子裡瞅了一眼,「種哪?」

  陸星遙懵了。

  滇白杜鵑?

  這種花只生長在雲南高海拔深山,極難移栽。

  而且......

  「師傅,我沒有訂過花。」

  電話那頭的許之念,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無聲狗糧。

  這花,是陸星遙的最愛。

  陸雲澈這一套追妻,她都有點羨慕了。

  師傅反覆核對門牌號,「地址沒錯,就是這裡。」

  「苗子要儘快下地,您看種哪?」

  陸星遙解釋,「我只是這裡的租戶,稍等我聯繫下房東問問。」

  她對著手機開口,「念念,你能不能把房東聯繫方式給我?」

  「好。」許之念頓了一下,「我把房東微信推你。」

  她清楚,當年陸星遙刪掉了陸雲澈所有聯繫方式。

  這下,可欠她一個人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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