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男寡女

  陸雲澈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傅向晚凝著眉看他,指尖在咖啡杯沿上輕點了兩下。

  「你去哪?說好帶我逛京市的。」

  這是她第一次來,來他長大的地方。

  陸雲澈沒回答,把外套往臂彎上一搭,抬腳就要走。

  經過她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時間,你要實在想逛,就去報個團。」

  傅向晚:......

  她要的,明明是陪她的人!

  認識陸雲澈這麼多年。

  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那種不動聲色的焦灼。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個人,此刻卻亂了分寸。

  「阿澈哥,是不是有女人纏著你?」

  傅向晚叫住他。

  陸雲澈腳步頓住,微微側首,眉眼清冷疏離。

  「你想多了。」心底默然自嘲。

  他倒是巴不得陸星遙纏著他。

  可惜,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

  醫院裡,走廊的燈光慘白。

  賀子瑜守在病房外。

  他靠著牆,一條腿微微曲起,腳底踩著牆,在等人。

  終於見走廊盡頭,陸雲澈大步走來。

  喚道,「阿澈,這邊。」

  陸雲澈走近,目光越過他,落向那扇半掩的房門。

  「她......怎麼樣了?」

  賀子瑜把咖啡隨手擱在窗台。

  「人還沒醒過來,醫生說是勞累過度,體虛暈厥。」

  「許之念在裡面陪著。」

  陸雲澈頷首,抬步就要推門,病房門卻先一步從裡面拉開。

  許之念走出來,抬眸撞見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還知道來?」

  陸雲澈微頓,心底莫名一滯。

  幾年未見,這麼大敵意?

  還知道來?

  他今天......是應該來嗎?

  轉瞬間他便瞭然,冷冷掃了身側的賀子瑜一眼。

  原來昨天賀子瑜特意跟他透露手術的事,是受了許之念的指使。


  還真是個妥妥的狗腿子。

  賀子瑜無辜地聳了聳肩,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許之念沒理會他眼底的暗流。

  「我要回科室一趟,遙遙就暫時交給你了。」

  陸雲澈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賀子瑜見狀,故意出聲挑撥。

  「這不合適吧,這種事,怎麼也該聯繫陸星遙的未婚夫才對。」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時候人把阿澈打一頓,找誰說理?」

  許之念瞬間看穿,他是在故意激陸雲澈,探探這傢伙的底。

  她悄悄遞過去個讚許的眼色。

  陸雲澈何等通透,瞬間識破兩人的小心思,淡淡開口。

  「說得有道理,那我迴避。」

  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許之念立刻上前攔住他,無奈拆穿。

  「別裝了,姓謝的不會來的。」

  陸雲澈眼底掠過一絲冷諷。

  他自然清楚,那個畜生不會來,也不敢來。

  「你車停在地庫,我帶你下去。」許之念伸手拽了一把賀子瑜。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賀子瑜低聲問,「車用完了?」

  「嗯。」許之念應聲,語氣帶著無奈。

  「遙遙本打算從酒店搬去我家住,可現在......」

  「短期內肯定搬不了,只能先在醫院養著。」

  「阿姨那邊呢?」賀子瑜追問。

  「轉到我們科室病房了,我會盯著照顧,不會出問題。」

  賀子瑜眼底微沉,輕聲道,「有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許之念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

  賀子瑜問她,「你說,他倆......還有戲嗎?」

  六年前,這倆人天天撒糖,誰也想不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許之念嗤了一聲,語氣篤定,「沒戲?」

  「那遙遙脖子上那片紅痕,是狗啃的?」

  賀子瑜瞬間愣住,滿臉錯愕。

  這麼炸裂的細節,他居然半點沒察覺。

  許之念隨即斂了玩笑,輕聲試探。

  「娛樂新聞頭條上那個傅家千金,到底什麼情況?」


  賀子瑜:「我是真不知道。」

  「這些年他在澳島的事,從來不肯多提。」

  他只知道,陸雲澈這幾年,過得根本不像外界看到的。

  那般光鮮順遂。

  ——

  病房裡。

  陸雲澈在走廊抽了根煙,才進來。

  方才那兩個人的對話,他聽去了大半。

  病房裡光線昏暗,暖黃色的光落在床上那個單薄的身形上。

  陸星遙臉色泛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針。

  陸雲澈喉嚨發緊。

  他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來,握住她垂在床邊的那隻手。

  掌心微涼,卻柔軟得不像話。

  他視線不經意掃過她頸間,那抹未褪盡的淡紅。

  陸雲澈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那晚她仰起臉時,眼底那層水光,他不會忘。

  他心裡也清楚,陸星遙醒來,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他。

  ......

  中間護士來過一趟。

  看見陸雲澈坐在床邊,手裡還握著病人的手,愣了一下。

  「你是病人的......男朋友?」

  陸雲澈沒反駁。

  護士一邊換點滴的藥,一邊交代道。

  「隔段時間,就拿毛巾給病人擦擦身子,躺久了容易出汗。」

  陸雲澈眉心皺了一下,「怎麼擦?」

  護士不耐,「這還用教你?」

  陸雲澈沉默了兩秒,嗓音壓得很低,「全身嗎?」

  「對,擦容易出汗的地方,尤其是大腿根。」

  陸雲澈:......

  護士瞥見他瞬間泛紅的耳尖,心底不禁感嘆。

  瞧著年紀也沒特別大,怎麼這麼保守純情?

  陸雲澈讓周也買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送來。

  「陸總,今天澳島總部那邊有個線上會,挺重要。」

  陸雲澈頭也沒抬,「推掉。」

  周也欲言又止,「傅總參加。」

  陸雲澈眉眼暗了暗,「回頭我找傅總解釋。」

  周也沒再說話,怔怔看著陸雲澈擰毛巾的架勢。


  他以為自家老闆這輩子都不食人間煙火。

  在澳島這些年,多少人往他身邊送人,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哪曾想,如今竟做起了護工的事。

  陸雲澈擰好毛巾,轉過身,見他杵在原地,瞪了他一眼。

  「還不走?」

  「哦哦。」周也嚇一跳,拎著空袋子就往門口走。

  陸雲澈又叫住他,「這段時間,找人跟著傅向晚。」

  他可不想傅向晚知道陸星遙的存在,不然有他頭疼的。

  「還有,把我在京市的那套別墅找人打掃一下。」

  「好的,陸總。」周也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陸雲澈站在床邊,無從下手。

  雖然陸星遙身上的每一寸,他都曾碰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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