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確實挺笨的
十天過去，郭祥心裡越學越慌。
他懂的東西越多，不懂的東西也越多。
腳步不對，腰身不對，靈力走到一半就散了，一套起手三式，他練了七八天還是練不完整。
「師姐。」
「嗯？」
「我是不是很笨？」
大師姐沒有回答。
郭祥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劍，低聲道：「我怕我學不會，白白浪費大師姐的時間。」
大師姐看著一臉愧疚的小師弟，暗暗嘆了一口，臉上卻笑道：「凌霄劍法本來就難學，今天不行，明天再繼續就是。」
「我都沒嫌煩，你還擔心什麼？」
郭祥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彎腰行了一禮：「郭祥多謝大師姐！」
這要是換了一般人，只怕早在幾天前就放棄他了，可這位大師姐卻還一如之前一樣待他。
郭祥離開之後，一個白須老者，從松林里踱出來。
「你還真有耐心。」
大師姐一驚，回頭看見是自己的爺爺，頓時笑了一下：「爺爺，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汪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汪長老拂著白須，皺眉道：「那個叫郭祥的弟子，我記得他是五行雜靈根吧？」
「是。」
「哼！」
汪長老說得毫不客氣，「五行雜靈根能突破鍊氣二層，已經是撞了大運！你還浪費自己的時間去教他凌霄劍法？」
他聽說自己孫女最近在教導一個外門弟子，一打聽，知道是那個雜役出身的郭祥，當即怒不可遏。
「你知不知道，宗門裡現在都在傳什麼？」
「傳什麼？」
「傳汪長老的孫女，吃飽了撐的，拿自己的時間教一個廢物。」
汪長老說到這裡，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的時間多寶貴，你自己難道不知道？」
「你現在已經鍊氣七層了，再進一步可就是八層！」
「不抓緊時間修煉也就罷了，天天跑山頂上陪一個雜役出身的小子練劍譜！」
大師姐聽著，突然苦笑了一下：「爺爺，他好像……確實挺笨的。」
「什麼？」
「前幾天他還能聽明白一些，這幾天不懂的地方反倒越來越多了。」
大師姐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累，「我都懷疑是不是我講得太差，所以他才聽不懂。」
汪長老哼了一聲，見不到孫女這個模樣，說道：「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其他得過你教導的弟子，哪個不說你講得好！是郭祥那塊料本來就不行！」
「他啊，就是一塊朽木！你以後就別再教他了，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大師姐卻搖頭：「不行。」
「什麼不行？」
「我既然答應了，就得讓他學會。」
大師姐一臉倔強，不甘心道；「半途而廢，那成什麼話？」
「你這丫頭！」
汪長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年讓你進內門，你不肯，非要當外門弟子，說什麼寧為雞頭不為鳳尾！我勸了你幾天，你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如今又來了！你就不怕別人笑話汪家？」
「想笑就讓他們笑去吧。」
大師姐說，「我絕不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你——」
汪長老指著她，手指都在抖，「宗門裡多少人看著你？都說汪家死心眼，把好好的孫女放去外門，如今又拿把修煉時間浪費在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身上！」
「我才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大師姐毫不退讓，嗓音也開始變大：「五行雜靈根怎麼了？！五行雜靈根就不是靈道宗弟子了？！」
「爺爺，這次宗門召集令發出去，流落在外的雜役弟子，回來幾個？」
「就他一個！別人都不願意回來，只有他一個人回來！」
「這樣的弟子，我花點時間教他，怎麼了？！」
汪長老想說對宗門忠心又有什麼用，修仙看的是資質，可這話到嘴邊，看著孫女那雙眼睛，又只能咽回去。
「罷了。」
半晌，他嘆了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說完，人就離開了。
山頂上又安靜下來。
大師姐慢慢坐回青石上，托著腮，自言自語道：「怎麼才能講得更明白呢……唉，要是他還是聽不懂，到底該怎麼辦啊？」
……
靈道宗除主峰之外，還有七峰，都各有傳承。
靈火峰。
一個內門弟子急匆匆地跑上山，還沒到近前，就喊了起來。
「葉師兄！葉師兄！」
葉世明正在練劍，聞聲收了劍，皺起眉頭：「什麼事，大呼小叫的。」
「嘿嘿！外門那個大師姐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
那弟子跑到近前，喘著氣，臉上憋著笑：「最近宗門都在傳，說她給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講凌霄劍法！講了十多天了，那小子還是一頭霧水！」
葉世明愣了一下：「五行雜靈根？誰？」
「就是那個雜役出身的郭祥！」
那弟子笑得開心，「大師姐把他當寶貝，天天花時間教導他！我聽說教到現在，那小子連起手式都練不利索！」
葉世明聽著，也「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周圍的內門弟子聽見了，也圍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問。
「真的假的？」
「大師姐瘋了吧？」
「五行雜靈根學凌霄劍法？她怎麼不教一頭豬練劍？」
「哈哈哈哈哈！」
周圍全都笑成了一片。
葉世明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冷哼一聲道：「這位大師姐，還真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我倒要看看，面對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她能堅持多久！」
「葉師兄說得是。」
那弟子討好道，「她要是半途而廢，那笑話可就更大了！」
又過了十天，山頂上。
「大師姐，」
郭祥看著認真教導自己的大師姐，突然低聲道：「都已經半個多月了，起手三式我還是練不完整，這劍法我怕是真的學不會。」
「您就，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這半個多月以來，他走到哪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如果只是說他一個也就罷了，反正這種氣他受得多了，但居然牽扯到了大師姐身上。
想到真誠待他的大師姐被人說三道四，郭祥就不願意再繼續練下去，反正還有別的劍法，他自己琢磨也不是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