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是他嗎
佩香得了眼色,忙著去張羅早飯。
雲湄走進書房,坐下打開了請帖。
閱覽完畢,原是祖母壽辰,特邀晏鶴季和她前去赴宴。
雲湄算了算日子,蹙了眉,離祖母壽辰還有大半個月,往年最多也是提前十日左右,可今年這請帖送得格外早。
雲湄輕輕嘆了口氣,又拿起母親的親筆信。
細細看完,母親在信中所說,倒也與她在心中猜的大差不差。
父親的事,聖上還未下定論,祖母此舉,大概是想趁著一切尚未蓋棺定論之前,先邀請盛京中各世家官員,既是邀宴,也是間接探探他們的口風。
她照常赴宴沒什麼,只是晏鶴季…雲湄是知道的。
這三年來,晏鶴季除了陪她婚後三天回了一趟門,就再也沒踏進過雲府的門。
往年壽辰,節宴,都是她一個人乘馬車去,用了飯再一個人乘馬車回。
雲家眾人都知她的處境,偶爾譏諷幾句,雲湄倒也能受著,但母親這次的信里,大有讓她務必請晏鶴季也一同前往的意思。
母親性情清直,知道雲湄夫妻二人不怎麼親近,所以很少提晏鶴季,生怕會讓雲湄為難。
但這次她主動的破天荒提到,一定是有什麼要緊事,希望雲湄能勸說晏鶴季前去的。
雲湄眼帘輕合,斂去眸光。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和他開口,晏鶴季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不僅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更不會為了她破例。
正想著,佩香差人將早飯端上來。
說是早飯,幾乎也與午飯無異。
一清早的來回折騰,雲湄早已有了餓意。
小碗細粥盛上來,雲湄一邊小口喝著,一邊想著該如何向晏鶴季提壽宴的事。
如果他不願,她也不好強逼他。
看雲湄只用粥,佩香便上前夾了些小菜,放到雲湄面前的盤中,輕喚了一聲。
「少夫人?」
雲湄抬頭,
「昨夜您吩咐我的事,已經辦好了。」
剛說完,門外傳來聲響。
「少夫人~佩香姐姐~」
「何事?」
佩香在屋內回應,沒有出屋。
「雲棲園那邊來了人,說是讓少夫人過一趟呢。」
門外回答。
聽罷,佩香一下子沒了好臉,少夫人這才回來幾天,這個外室都折騰出多少事了。
雲湄也懶得再和她打交道,示意佩香回絕。
「少夫人沒空!你將她打發了吧!」
佩香衝著園內喊,又轉頭低聲道。
「估計又盤算著生什麼禍事呢!少夫人就該晾晾她。」
「佩香姐姐~主要是世子也發了話。」
屋外,丫鬟輕咳了兩聲,話音有些尷尬。
屋內兩人相視一眼。
雲湄竟差點忘了,晏鶴季回了府就先奔雲棲園去了,此刻晏鶴季和念雪在一起。
「世子也…」
佩香一時沒忍住。
「算了,佩香,給我拿一件披風吧。」
雲湄阻止她再說下去,侯府人多眼雜,隨便哪句話,或許就落了旁人的耳朵里。
佩香是好心為她鳴不平,她雖動容,但也不想她一時口無遮攔,惹禍上身。
雲湄再沒了胃口,起身走進內室。
佩香這兩天跟著雲湄,倒也大概了解了雲湄的性子。
她言行規矩有度,舉手投足間都是世家貴女的貴氣沉澱,關鍵是她情緒克制內斂,從不外露,待人和善寬厚,下人們也都尊她敬她,這才短短一日,那些和她一道來的丫鬟們都與她道少夫人的好。
而這兩天佩香越伺候,也越覺得自己三生有幸,以往在其它的園子裡,她是粗使丫鬟,總是幹著些出力不討好的瑣事,說罵便罵,從不被她們當人看。
但云湄不同,雖然清冷話少了些,但從不刁難人,昨晚還念她們初來,給了她們賞銀。
因她是貼身伺候的,還額外多得了一些。
少夫人越是這麼好,佩香就越想為她鳴不平,但也知道當面議論主子是大不敬。
她明白雲湄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是怕她一時逞口舌之快,害了自己。
佩香暗暗嘆了一口氣,將心底那股不平按了下去,才取出一件稍厚點的鶯茶芥子色披風給雲湄披上。
雲湄帶著佩香前往雲棲園。
這才一大早,念雪就不舒服,晏鶴季還讓她去,雲湄隱隱發覺,大概不會是什麼好事。
可她一天還在這侯府,就不得不一天妻隨夫綱。
「我不嘛,我就要你陪著,你要是走,我也不活了。」
剛進了雲棲園,就聽到念雪嬌媚的撒嬌聲。
「少夫人,我怎麼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啊。」
佩香皺著眉,面露嫌棄的調侃。
她要是不健忘的話,昨晚,念雪好像也是這麼鬧的,只是昨晚是哭,今天改撒潑了。
她還真能折騰!
雲湄雙目半闔,微微提了一口氣,她當然熟悉。
念雪這種聲音比人先讓人注意到的作風,雲湄倒見識過好幾次了。
雲湄抬起腳步,邁進了中堂。
「你就安生些吧,我已經差人讓她過來了,你也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忘了,雲湄不會做這些事的。」
晏鶴季的話落入耳中,雲湄先是腳步一頓,眸色深了一瞬。
晏鶴季竟然在為她說話。
「怎麼了,少夫人?」
佩香在身後低聲詢問,雲湄搖了搖頭,目光平緩落定,進了內室。
「你竟站在她那邊?我不活了!」
念雪一反平日溫柔可人的模樣,抓起桌案上的瓷杯就用力砸去。
晏鶴季被她這沒由來的任性,著實磨得沒了耐心,臉色微微一沉。
站在內室門口的丫鬟如意,眼見這來向是衝著她,慌忙著去躲避這飛來的「兇器」。
瓷盞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雲湄身上。
雲湄被砸得悶哼一聲,只覺肩膀一沉,等了一會兒,半邊肩膀開始發麻,脹痛感緊隨其後。
瓷盞被雲湄擋下,掉在地上,碎了一片,這動靜當場嚇壞了所有人,連念雪都愣住了。
「少夫人!」
佩香根本沒來不及為雲湄擋下,再抬頭時,雲湄已經別砸地暈坐在地上了。
「雲湄!」
晏鶴季叫出聲,不顧念雪的拉扯,一個箭步飛奔到雲湄面前,將她抱起。
卻又不敢觸碰她被砸中的肩膀,只敢輕聲詢問,
「你沒事兒吧,還能不能動。」
聲音有柔得能掐出水。
「快去叫大夫來。」
晏鶴季頭也不抬吩咐,
佩香愣了一瞬,輕吁一口氣,恍惚起來。
這眼前說話的人,還是世子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