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多謝侯爺

  正廳內，除了老夫人、徐氏主僕二人和厲王殿下身邊的太監梁回，只留下了幾個貼身的老嬤嬤。

  等到所有人都被清出了前院後，老夫人又讓人將玉蕎喚了來。

  徐氏知道自己死期將至，老夫人這是要問話了。

  不多時，晏鶴季竟也回了府，看到他的那一眼，雲湄眼波微滯，呼吸短暫停頓。

  晏鶴季倒是很淡定，淺淺疑惑了一下，隨後目不斜視，走到另一邊，和雲湄面對面坐下。

  廳內肅靜壓抑，周嬤嬤被嚇得頭昏腦漲，雙腿都快抖成了篩子，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了，還不忘在徐氏耳邊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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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

  徐氏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前還是一團糟，她感覺自己有些微死了，垂手就掐了周嬤嬤一把，既是讓周嬤嬤振作些，也是讓自己振作些。

  這種方法很管用，周嬤嬤痛苦地低聲呻吟，讓徐氏清醒了些。

  雲湄坐在軟椅上，身子還很虛弱，臉上依舊泛著些許蒼白，抬眼，就能看到晏鶴季。

  多日不見，他一如既往的眉宇冷淡，看向她的眼底仍是一團化不開的疏離冷漠，雲湄眼眸微抬，心口好像沒有無往日般扯痛了。

  眼前桌案上，擺放著一件件硬扯都牽強的物證。

  周嬤嬤鎮定開口，將所有罪證一一羅列。

  「少夫人，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沒有私通，我有證據和證人。」

  這樣極其拙劣的手段，除了徐氏主僕二人用來自導自演，迷惑外人，換作侯府內的其他人根本就不會當回事，只當笑話來看。

  聽到這話，徐氏忍不住起身，想要再辯駁幾句，見上座的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她又尷尬坐下。

  「首先是那香囊，那繡線上的染色，是前幾日鳴雀坊才出的染料，可周嬤嬤指證我私會那夜，那批染料還尚未染出入庫。」

  雲湄未出嫁時，有幸結交過一些京外行商，雖只學了些皮毛，但針對當下的處境還算用得上。

  「再說那絹帕，周嬤嬤說，玉蕎親眼看到我與人私會，可那夜下雨，若我真去了那個地方，鞋底必會染泥，可我所有的鞋子都是乾淨的，鞋子還在松蔭園放著，祖母盡可以派人去搜。」

  聽著雲湄一襲自證，眾人臉色接連變化，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少言寡語的少夫人，竟這般能言善辯，且心思縝密的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不用去搜了，湄兒是無辜的。」

  老夫人早知這從頭到尾，都是徐氏的手筆，她也壓根不相信雲私通，簡直是可笑，只是依她看，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她不想鬧得太難看。

  雖然她理解雲湄，但這種事牽扯到侯府主母，鬧大了，丟的是整個平陽侯府的臉面。

  尤其是當著梁公公的面，不過是走個過場和厲王殿下那邊交差，現在她只想儘快結束這齣鬧劇。

  今日她已經丟夠人了。

  都是這個該死的上不了台面的徐氏，所有體面都被她給毀了。

  她越想越生氣，甚至開始眼露凶光看向徐氏。

  侯老夫人輕易不掛臉，一向慈眉善目，她收手已經很多年了，偏偏徐氏今日又逼她。

  現如今，看到侯老夫人連裝都不裝了，徐氏一下子就慌了。

  她被嚇得臉色煞白，一旁的周嬤嬤也再沒了先前的張揚跋扈。

  倒是一旁坐著，從頭到尾不置一詞的晏鶴季，看著這樣一個從前只會厚著臉皮討好她的女人，竟也能從容不迫地講出這樣一番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周嬤嬤，夫…」

  玉蕎膽怯開口，口中夫人二字還未說完，周嬤嬤就一把將她踢翻在地，使勁剜了她一眼後，又吼道，

  「你這個背信棄主的賤人，原來都是你不懷好意造謠，污衊少夫人，還嫁禍夫人，虧得你還是少夫人的陪嫁！」

  玉蕎被一腳踢到雲湄身側，她懵懵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愣了一會，又轉而拉住雲湄裙邊不放，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少夫人…不，姑娘～我錯了，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我那日眼花，都怪我瞎了眼，求您幫幫我吧。」

  看著玉蕎趴在自己腳邊拼命求饒，雲湄不忍別開臉，又想起出嫁前，她陪自己的日子。

  曾經雲湄是那樣信任她，侯府三年，他們二人也算相依為伴，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雖心痛萬分，但云湄還是止住了心軟，垂眼淡淡開口，

  「你的眼瞎，可你的嘴可沒瞎…」

  玉蕎瞪大雙眼，看著昔日最疼她的姑娘這樣的神情，她知道，雲湄這是對她失望了，哪怕是被世子爺冷待，她也從有過這樣的表情。

  眼下姑娘說了這話，也就不會為她心軟了，玉蕎心如死灰般鬆開了手，恍惚了一下，又開始嚎啕大哭，可就是哭，也擋不住被一旁的老婦拖走。

  「既然這件事已經理清，都散了吧。」

  徐氏急著開口，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高高抬起，輕輕放下，是徐氏一貫的作風。

  可她這一身傷，難道就合該受著？

  「祖母。」

  雲湄開口，眾人要起身的姿勢停住。

  「祖母，孫媳這身傷該當如何？」

  老夫人看了雲湄一眼，似笑似不笑，眉眼溫和，眸底卻生出幾分不耐煩。

  她沒想到，平日裡雲湄一副溫順恭敬的模樣，今日怎麼也過不去了。

  今日她已經徹底丟盡了臉面，只想儘快把這事糊弄過去，一旁的梁公公冷著臉，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老夫人強壓心中煩躁，處置下令。

  「徐氏治下不嚴，著閉門思過，素齋抄經一個月，周嬤嬤言行無狀，懈怠失責，打十板子。」

  老夫人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湄一眼，才被一旁的嬤嬤攙扶著離開。

  徐氏主僕被人拖著離開了正廳。

  梁回抬眉，舒了一口氣，像是剛看完一場精彩的大戲。

  晏鶴季則是好整以暇地盯著面前的雲湄，看了好一會兒，才輕笑了一聲離開。

  「公公，多謝。」

  雲湄走到梁回身邊，垂首行了禮，今日若非厲王殿下留他坐鎮，老夫人恐怕不會將此事放在明面上解決。

  「雲姑…不，應該叫您少夫人，少夫人太客氣了，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梁回垂眼又抬眼。

  「少夫人要謝，就謝我家殿下吧！他對您很上心。」

  雲湄愣了片刻，反應過來。

  「是，勞煩公公轉告，多謝殿下親臨相助，還要多謝傅小侯爺這些時日的照顧。」

  「傅小侯爺？」

  梁回滿臉疑惑，這關傅小侯爺什麼事兒？

  「少夫人莫不是…」

  「怎麼了？」

  看著雲湄一臉認真，梁回笑了一下，

  「哦，沒事兒，是該要多謝傅小侯爺，他為您的事也算是忙前忙後，那奴婢就不打擾少夫人，這就回去復命了。」

  梁回低聲輕笑，

  「少夫人您留步，多保重。」

  梁回微笑著，向雲湄行了退禮，快速帶著人和軟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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