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夢境,他為所欲為
蘇妙善看著眼前的男人。
其實也並沒有那般可怕。
似乎因為驟然吃痛,此刻的他微微皺著眉,低垂下的睫毛沾著水珠,不停地顫動。
他的眉骨生得清峭,鼻樑卻挺而直,此刻,一連串水珠正順著那完美輪廓滑下,一直沒進了那兩片顏色淺淡的削薄菱唇。
膚色冷白,透光似玉。
這是一張骨相之美遠大於皮相的臉——
只要忽略其上那些像蟲子一般紅色的、蜿蜒醜陋的疤痕。
原來十七沒有騙她。
他真的容貌有損。
是因為毒,還是天生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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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善盯著他,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自然而然從心底升起一種心疼和遺憾情緒。
就像乍然見到絕無僅有的稀世之玉,上面遍布無數裂痕一般。
殘缺……本不該出現在這樣美好的事物身上。
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想去觸碰這些疤痕。
在指尖即將觸摸到他臉之前——
她的手被一把抓住了。
崔岐一直微微闔著的眼終於睜開了。
便如金蝶振翅,青芽吐蕊。
在他睜眼的這一刻,仿佛周遭萬物都徹底黯然失色。
那雙總是清冷的、微微上揚的眼睛,就像常年結了薄冰的湖面,只偶爾閃過些凜冽的清光。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地看清了它們。
他的瞳孔,似乎是比尋常人更淺一些的顏色。
原來竟是一對埋藏於霜雪之下,汲盡靈氣卻內蘊乾坤的琥珀寶石。
真美啊……
蘇妙善在心中感慨。
更讓她心跳失序的是,此刻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瞳仁里,儘是她,只有她。
別無旁物。
蘇妙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披髮散亂,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她知道,此刻她的臉一定如燒灼般通紅。
和她相比,明明是始作俑者的他,卻反而如此鎮定。
剛才對她做下這麼親密之事的,似乎不是他。
若沒有這些醜陋的疤痕,他當是世上最完美的郎君。
崔岐喉結滾動。
見他好像恢復了些清醒,蘇妙善有些慌亂地轉開眼,自己穩住心神,說道:
「我帶了金針,咱們上去好不好?我幫你治。」
話音裡帶著顫抖的懇求。
明明她是來幫他治病的。
可是為什麼,竟是她在求他呢?
脫離了他的懷抱,冷泉的水又漫淹上來,她抱著雙臂,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可是,她的話甚至都沒有說完。
他竟又再次欺近了身子,那修長的指尖,帶著寒意,已經不由分說地撫上了她的唇。
「你太吵了。」
和他溫柔的動作相比,他的話卻是這麼地不客氣。
還有一種久居上位者從來也不顧旁人的氣勢。
蘇妙善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根本還沒清醒。
所以——
「我……」
她竟然還要說麼?
崔岐微微皺眉,指腹狠狠摩挲過眼前這一抹奪目的紅。
該給她點教訓的。
該讓她明白,有些只屬於男人的、讓女人閉嘴的辦法。
他的手指移到了她的下巴上,捏住。
下一刻,他便直接吻了上來。
對崔岐而言,這是一場普通的夢境。
在夢裡,他自然是想怎麼對她都可以的。
這早就該發生的,不是麼?
之前和她屋脊上賞月的那一晚,在他懷裡醉酒了的她……
錯不在他。
是她引誘她在先。
他那時就想做的事,到如今才得以施展,尚嫌太晚。
夢,本就可以這麼無所顧忌地放大著一個人的欲望和惡念。
夢,他自然就可以想吻就吻,為所欲為。
這是他的夢,他也可以選擇不必醒來。
等真正吻了下去,他才更加確定,果真是他喜歡的觸感。
他的睫毛擦過了她的,迫使她也不得閉眼。
他的手掌從後撫住了她的脖子,像揉捏一隻幼貓。
拇指之下,是她急促的脈搏,輕輕撥弄,就能換來她的戰慄。
他的鼻尖是她的味道。
是他喜歡的,像白玉蘭的花瓣被揉碎搗爛後發酵出的沉醉香味。
他果斷張嘴,吞沒了她所有的驚呼。
……
蘇妙善不知道自己的神魂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無法形容這種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的感覺。
今日之前,她根本無法想像這樣的事,竟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也從不知道人與人之間,還能這樣親密。
——肌膚相貼,呼吸相融,口涎交換。
甚至她的丈夫陸辭衍,也從來沒有教過她這些!
這是她人生中從來沒有過的體會。
「放、放開……」
她的拒絕卻全被他咬碎了吞進嘴裡,化成了曖昧的聲響。
她的眼角沁出了眼淚。
周遭是冷泉包圍,可被他觸碰的地方卻燙得驚人。
冷熱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要將她撕裂,她就這樣被迫遭受著冰火兩重天的折磨。
鼻尖原該淡淡縈繞著的屬於他的冷梅香,今日就像煨了火一般霸道。
他的衣襟早不知何時散了,整件白色的中衣就這般在池水中飄蕩開。
他的上身全無遮蔽,對她,他已經毫無防備與遮掩。
他甚至將她往上提了提,握著她一隻早沒了力氣的素手,慷慨地將它放在他緊實的肩背上。
他用行動表明,他希望她觸摸他的身體。
蘇妙善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的掌下,是年輕男人滾燙而富有彈性的皮膚。
她摸到了一些不規則的、凸起的傷疤。
本該白玉無瑕的地方,就和他的臉一樣,竟有著大大小小無數的傷疤。
即便在這個時刻,她的心尖也好似被扎了一下。
在肩背上的傷,必不可能是他自己下手的。
他過去,到底經歷了多少鬥爭?
明明看起來是個同陸辭衍差不多的郎君。
可是衣服之下,此刻她掌心觸碰著的緊實肌理,與其上的傷痕在告訴她。
不是,他不是。
真正讓蘇妙善神智歸位的,是他的手,已經毫不猶豫地摸進了她的衣襟。
「不!」
蘇妙善終於清醒地想起來要自救。
可他根本不想讓她說話。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用唯一不太體面的方式,狠狠咬住了他的舌頭,用力咬下去。
可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這點痛,實在算不上什麼。
他甚至輕輕笑了聲。
停頓的動作,讓他離開了她的嘴唇一寸。
蘇妙善偏過頭,總算獲得了一絲可以喘息的空間。
她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呼吸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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