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斬雞頭燒黃紙,結拜為兄弟
上次幫百味書屋的錢掌柜押鏢,楚晨一箭轟殺了黑風寨二當家崔九環。
這梁子是結下了。
黑風寨幾百號人肯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他。
楚晨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周老哥,消息准嗎?」
周員外搖頭:「只是小道消息,說黑風寨的三當家,催九環的弟弟,催九梟出山了。」
「崔九環的弟弟?」
「嗯。」
周員外臉色也沉下來:「這人比他哥兇殘十倍,別的山賊劫道圖的是財,這畜生不一樣,殺人劫貨,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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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要搶,人也要殺,碰上敢反抗的,他先打斷人家四肢,當著人家丈夫的面,把人家媳婦……就連七十歲的老太太,他都不放過。」
「周邊三個縣,誰家被他堵上,全家沒一個活口。」
這是個畜生。
「他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黑風寨。」
周員外擔憂地道:「我琢磨著,催九梟是給他哥報仇來了。」
楚晨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周老哥,能不能查到他們現在人在哪?」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與其在家等著崔九梟上門,不如摸過去,先把這頭畜生宰了。
周員外苦笑道:「楚老弟,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可你也太高看老哥我了,老哥我雖然有點本事,但黑風寨幾百號人,老巢在深山裡,行蹤不定,今天在這劫道,明天就換地方,哪能說找著就找著?」
楚晨微微皺眉,他不怕崔九梟來找他。
他怕的是那畜生找不到他,轉頭去他家裡。
周員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扭頭沖門外喊了一聲:「老陳。」
門帘一挑,走進一個絡腮鬍漢子,陳立。
他往那一站,沒什麼多餘的動作,可楚晨就是覺得這院子裡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這是個高手!
陳立旁邊還跟著秦萬山。
秦萬山一見楚晨,快步上前,熱情地打招呼:「楚兄弟!」
「秦大哥。」
「老陳!」
周員外指著楚晨:「從今天起,你暗中護著楚兄弟家裡那幾口人,平時不用露面,他們看不見你最好。」
陳立點點頭,轉身走到院子牆邊,腳下一蹬,人直接翻上了三丈高的牆頭,沒了影。
這輕功,不,已經不能算是輕功了,這起碼是鍊氣巔峰的境界啊。
「算我一個!」
秦萬山一拍胸脯大聲道:「上次在野狼峪,若不是楚兄弟拉我一把,我秦某已經死了,這條命是楚兄弟給的,他家的事,就是我秦萬山的事!」
楚晨心裡一熱:「秦大哥……」
「別婆婆媽媽的。」
秦萬山大手一揮:「楚兄弟,你我都是江湖上滾過來的人,我秦某今年四十有二,打了半輩子鏢,沒個知冷知熱的兄弟,你要是不嫌棄,咱哥倆拜個把子如何?」
楚晨一愣。
拜把子?
這人是真性情啊。
在這個時代,拜把子可和前世那種酒桌上稱兄道弟的不一樣。
這個時代拜了把子,就是把腦袋別在一條褲腰帶上。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為了這八個字,是真敢拿命去換的。
看著秦萬山那張風塵僕僕的臉,楚晨點了點頭。
「秦大哥願意抬舉我,是我的福氣。」
「好!」
秦萬山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咧著嘴大笑。
「既然兩位要拜把子,那我就湊個熱鬧,也來……」
周員外也是性情中人,剛想說我也來,但一想到自家寶貝閨女,話又止住了。
要是他和楚晨拜了把子成了兄弟,那輩分不全都亂套了?
周員外乾咳兩聲,扭頭對下人道:「去備雞血、黃紙、香爐!楚兄弟和秦鏢頭要在我院子裡結拜!我當個見證人!」
不一會兒,院子裡擺開一張香案,兩隻活雞,一沓黃紙。
秦萬山搓著手,激動得臉都紅了:「楚兄弟,我比你大,你叫我哥,我叫你弟。」
楚晨也不囉嗦,對著香案跪下。
「皇天后土在上!」
「我,秦萬山。」
「我,楚晨。」
「今日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兩人端起血酒,一仰頭,幹了。
秦萬山把碗一摔,哈哈大笑地抱住楚晨。
「兄弟!」
「哥!」
……
第二天一早,楚晨領著一家人往新宅子。
宅子離城防軍的巡街道不遠,青磚門樓,兩扇黑漆大門,門口一對石墩子。
楚母走到門口,抬頭看了半天,腳邁進去又縮回來,伸手緊緊地抓住蘇清河。
「晨兒,這……這真是給咱們住的?清河,你扶娘一把,娘……娘有些腿軟。」
蘇清河趕緊架住她胳膊。
楚母靠在兒媳婦身上,在這青磚院子裡看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死得早,她一個人拉扯楚晨長大。
以前她求這兔崽子別再賭,別再半夜喝得爛醉回來打媳婦,別把家裡最後二升米拿去換酒。
就求哪天能吃上一頓飽飯,有個不漏雨的屋頂就可以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家兒子能讓她站在這麼大一個院子裡。
「娘?」
蘇清河小聲喚她。
「沒事。」
楚母抹了把臉,笑著道:「娘就是……就是高興。」
她抬頭看著楚晨,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晨兒,娘以前天天在你爹墳前哭,哭他走得早,哭你不爭氣,娘現在……娘現在可以去你爹墳前,燒張紙,告訴他咱兒子,出息了。」
「好了娘!」
楚晨笑著把她扶進去:「咱們趕緊進去吧,哪有到了家還在門口站著的道理。」
一進院子,楚母就愣住了。
院子方方正正,青磚鋪地,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後頭還有個小跨院,一口井,一棵老槐樹。
她在門框上摸了摸,又摸了摸那棵老槐樹的樹幹,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娘,你摸啥?」
「我摸摸是不是真的。」
楚母眼圈紅了:「這房子,怕是比縣太爺的宅子也差不到哪去吧?」
蘇清河已經挽著袖子,在院子裡轉開了。
「西廂房給娘住,暖和,正房咱們住。」
她盤算到一半,回頭看了楚晨一眼,臉一紅:「還有晚晴妹妹,住哪兒?」
「娘旁邊那間給她,安靜。」
蘇清河點點頭,又踮著腳去看那口井:「這井好,以後不用去村口挑水了。」
楚晚晴一直怯生生跟在最後頭,兩隻手揪著衣角,不敢往正房裡進。
她長這麼大,除了王石頭那間破土房,就只見過地窖。
這麼大的院子,她連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楚晨走過去,牽住楚晚晴的袖子:「怕什麼?以後這就是你家,要是不喜歡我的安排,你想住哪間自己挑。」
「喜……喜歡。」
楚晚低著頭,小聲道:「哥……這院子,比我做夢夢到的還大。」
楚晨拍了拍她腦袋:「以後沒人再把你塞地窖里,這就是你家。」
楚晨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院子人,哭得哭,笑的笑。
忽然感覺一切都值了。
等回頭找先生挑個黃道吉日,一家人搬進來。
就在這時,楚晨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鷓鴣鳥的叫聲。
是他和陳立的暗號。
「媽,清河,你們先看看,我去山裡弄點野味謝謝周老哥。」
「好好好,那你去吧,我們自己逛逛。」楚母也不疑有他。
出了宅子,楚晨看到陳立從馬路對面走來,他剛想喊,陳立卻微微搖了搖頭。
腳下沒停,像是個過路人。
在經過楚晨身邊時,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楚兄弟小心,催九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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