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不小心,差點露餡兒!
何雨飛打眼一看。
發現那些小竹片上寫的是「洗」,「搓,」「按」,「拔」等不同的字體,稍微一想,便明白這東西的作用。
「走吧,今天何股長著實累壞了,快進去享受享受。」
幾人很快就進了男浴池,正中央有個巨大的水池,熱氣騰騰。
四邊的牆邊,則是固定好的蓮蓬頭。
四九城進澡堂泡大池的規矩是,一得先沖,沖完才能進。
二是不能在大池子搓灰,三則是不能在裡頭撒尿。
誰要是違反這三點,那就是不講究。
幾人沖完跳下大池子,頭上頂著毛巾,只感覺一天的疲憊就都煙消雲散了。
「今天這案子,得虧何股長出手,我們才能快速找到偵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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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知道這個死者的身份,要不然,應該會更簡單一些。」秦之昂一邊閉著眼享受,一邊還在惦記著這起案子。
他本來在負責的是八個花季少女失蹤案,可因為碎屍案的出現,又緊急調到了這邊。
「想知道身份其實也簡單,巨人觀的屍體,是可以把面容復原的。」何雨飛整個人也放鬆下來,隨口說道,「回頭等孫法醫回來,讓他給弄了。」
「面容復原?」秦之昂猛地睜開眼,看向小孫,「你師傅什麼時候會這個技術了?我咋不知道?」
小孫茫然地搖搖頭:「我也從沒聽師傅說過啊。」
馬德彪則是看向何雨飛:「你咋知道老孫會面容復原?」
何雨飛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摸了摸鼻子:「……那啥,我以為他會。」
主要是他拿到的兩腳羊的烹飪里,有一項就是給死屍整容,裡頭就包含著巨人觀面容復原。
至於烹飪技巧為啥會有這個?
他覺得可能是因為巨人觀太過重口味。
不復原一下面容,實在有點難以下咽。
啊不對……想到難以下咽這個詞,他有點噁心。
他還以為漢尼拔會的東西,法醫也一定會。
沒想到這回,又出現BUG了。
何雨飛沉默下來,生怕自己哪句話不對,再引馬德彪懷疑,這小老頭黏上毛,比猴子都精。
他不吱聲,一旁的秦之昂卻很激動:「等會局裡我就給老孫打電話,問他會不會這個技能。」
要是不會,他笑眯眯地看向了何雨飛。
後者本來閉著眼泡澡,突然打了個寒顫:「這澡堂里還挺冷。」
何雨飛嘟囔。
幾人泡過澡,又在休息室吃了蘿蔔,喝了茶。
就在何雨飛躺在休息床上,
跟著一個老頭兒的京劇,在腿上打著節拍的時候,秦之昂突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
「何股長,我給你捏捏肩膀,捶捶腿怎麼樣?」
何雨飛警惕地看他一眼:「你又想幹啥?」
「沒想幹啥啊……不是想讓你鬆快鬆快嘛。」
「有按摩師傅在,用不著你。」何雨飛總覺得這廝沒憋好屁。
秦之昂見他不上當,乾脆一把拽過他的腿,不由分說地先按起來。
等把何雨飛伺候舒服了,秦之昂才道:「何股長,我聽老邢說,你現在手裡頭的兩起案子,都已經結束了?」
「對,嫌疑人都已經交給派出所了。」別說,秦之昂按得還挺舒服,何雨飛換了一條腿,讓他接著按。
「那你這閒著也是閒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專案組?」秦之昂開始切入正題。
「沒興趣。」何雨飛眯著眼,「我剛入職軋鋼廠治安股,分內的工作還沒有捋順,哪有時間弄別的。」
秦之昂被拒絕也並不氣餒,繼續勸說:「那要不,你來我們這兼職呢?」
何雨飛不吭聲。
秦之昂立刻各種勸說,又說兼職就是非用到何雨飛不行的時候,才會請他出山。
平時用不到他的時候,他就只管在軋鋼廠處理治安股的事情就行。
一會兒又說亮馬河屍骨案子確實影響極其惡劣,亮馬河這一段又在軋鋼廠的轄區。
要是不處理好,這邊的民眾也不能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何股長考慮考慮……你要是答應兼職,我給上級匯報,給你發津貼。」
他想到何雨飛剛入職,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又補充一句:
「案子破了收到表彰,也有你的一份。到時候在軋鋼廠保衛科,誰還能不服你?」
最後這句話,倒是說在了何雨飛的心坎上。
他初來乍到,雖說有背景,有能力,可要想儘快立威,確實得有一份亮眼的成績。
三條命案的碎屍案,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特大案件了。
自己之前破的那兩起案子比起這個,簡直就是小蝦米。
「行。」他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因為成功說服何雨飛加入專案組,秦之昂心情大好,泡完澡又帶大家去豐澤園,專門選招牌菜點。
這年代下館子不僅要錢,更要票。糧票肉票缺一不可。
很多人不下館子不是因為沒錢,是因為沒票。
看到秦之昂眼都不眨一下,就點了一大桌好菜,何雨飛忍不住咋舌。
馬德彪看出他的疑惑,壓低聲音解釋道「大院子弟,不缺錢不缺票,就缺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所以不顧家裡反對,到了市局刑偵隊。」
搞刑偵跟派出所可不一樣,這裡處理的都是大案,難案,要案。
這地方危險,苦,但是建功立業的可能性也大。
這年頭的大院子弟,沒幾個願意吃這份苦的。畢竟,躺在老一輩的功勞簿上掛個閒職,比天天辛苦查案可舒服多了。
吃飽喝足,已經是夜裡九點鐘。
這個時間在這個年代的冬天,已經是妥妥的深夜。
大家在豐澤園門口分開,何雨飛獨自一人順著鼓樓東大街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走到巷口附近,看到路燈下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大哥,都這麼晚了,你咋才回來?」何雨水看到她大哥,激動地噔噔噔跑過來。
她穿著一身沉悶顏色的棉襖棉褲,可因為戴著紅圍巾,倒是增添了一點生動。
「今天去市局幫人查了案子,回來晚了。」何雨飛捏了捏何雨水的臉,「你專門在這裡等我的?」
「嗯,本來想去找,但不知道大哥去了哪裡,只能在這裡等了。」
何雨飛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暖流,他揉了揉雨水的頭髮:「外面冷,走吧,快回家。」
兩人肩並肩朝著箱子深處而去,何雨水告訴何雨飛。
她傻哥本來也要來的,但一大媽今天心臟突然不舒服,他就搭把手,幫著一大爺把她送到醫院去了。
「傻哥總是這樣,對外人比對自己人還上心。」何雨水小聲嘀咕。
「我聽傻柱說,咱爸跑了之後,易中海夫妻對你們很是照顧。」
「不是對我們很是照顧,是對傻哥很是照顧。」何雨水糾正他,「聾老太也是一樣。」
從小到大,這些人在她傻哥面前是一張臉,扭頭面對她的時候,又是一張臉。
她知道為什麼。其實就是因為她是女生,在這些人眼裡,是沒有利用價值的。
而傻哥是男的,這些絕戶對傻哥好,盼著他以後給他們養老。
何雨水話裡頭的意思,不言而喻。何雨飛懂了。
他拍拍何雨水的肩膀:「苦日子都過去了,以後有大哥在。」
何雨水吸溜一下鼻子:「大哥,你要是早點回來,該多好……」
想到從小到大,自己受的那些苦,眼淚就在她眼眶裡打轉。
就在兄妹倆說話的時候,箱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
這是車輪軋在冰雪上的聲音,何雨飛好奇地看過去。
就看到九十三號院的老鄰居,朱清明,蹬著三輪緩緩朝著他們而來。
他用車拉著一個巨大的木箱子,箱子上還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有些痴傻,迎著寒風也不知道把棉襖系好,就那麼敞著懷。
朱清明顯然看到了何家兄妹,但他並沒有分出眼神給他們,而是目不斜視,繼續蹬著車子。
等他走遠了,何雨飛才看向何雨水:「朱清明的妹妹還是那樣嗎?」
「還那樣。不過她現在不是朱清明妹妹,他們倆在大哥你離開家的第二個月,就結婚了。」
「結婚?」何雨飛有些震驚。
「對,其實朱小紅本來就是朱清明父母給他買的童養媳……大哥你走後,朱家發生了一場意外,朱大叔和朱大嬸煤氣中毒去世了。」
何雨水告訴何雨飛,辦完葬禮之後,朱清明考慮到孤男寡女照顧不便,就跟朱小紅辦了婚禮。
「朱小紅是他童養媳的事情,其實不少人都知道,所以兩人結婚也順理成章。」
「大家都說朱清明有情有義,明明朱小紅是傻的,他還不離不棄。」
看著朱清明蹬著三輪車,遠去的背影,何雨飛又感受了一下冷冽的溫度:「這大晚上的,他們還出去?還有車上那大木箱……」
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何雨水噗嗤一笑:「大哥,你這是當上警察有了職業病啊!看誰都不正常。」
她告訴何雨飛,朱清明媳婦兒雖然傻,但可愛出去見人,所以朱清明只要有時間,都會帶她出去玩。
「至於這箱子,裡頭都是他媳婦兒的玩具。」
「玩具?」
「嗯,他媳婦兒只有小孩子的智商,平時老帶著木頭玩具出去玩。」
「你咋知道?」何雨飛更好奇了。
「大家都知道啊。朱清明一開始帶他媳婦兒出來玩,大家都覺得為啥拉那麼大個木箱子,朱清明就打開給大家看。」
何雨水還說,朱清明雖然不愛跟人說話,但主要是性格本身有點內向。
誰要是主動跟他搭話,他倒是也能聊幾句。
「其實他在咱們這一片的人緣很好的,主要他這人心善,父母給安排那樣一個童養媳,他都能毫無怨言的照顧……」
一想到老爹跑路後,傻哥對自己的照顧,還沒有朱清明對童養媳照顧的仔細,何雨水就有點感慨。
不過再轉念一想,傻哥好歹也把自己照顧大了,就又釋然了。
此時的朱清明夫妻已經到了九十三號院門口,朱小紅跳下車,幫著推車,朱清明則是在前面把著方向,夫妻倆就把小三輪推進了院子。
「朱小紅腦子有問題,這也能結婚?他們的婚姻,受法律保護嗎?」
「他們是解放前就已經在一起了的,我也搞不清楚,聽賈張氏說,好像因為這個是歷史遺留問題,所以街道也睜隻眼,閉隻眼。」
何雨水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欠:「大哥,我太困了。咱們不說他們了,還是趕緊回家睡覺吧。」
……
何雨飛本以為自己在刑偵隊兼職,就是那邊有急事了,來個電話,自己再過去。
誰料第二天上班,剛走進治安室,居然就看到了秦之昂,還有他的助手老周。
秦之昂坐在桌子上,正對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何雨飛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你們倆咋來了?總不能過了一晚上,案子就有了新的進展吧?」
「恭喜你答對了!」秦之昂打了一個響指。
「這麼快?」
「我還嫌慢呢!」秦之昂告訴何雨飛,今天早上,他派的在亮馬河發現屍體位置盯梢的人,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在那邊遊蕩的人。
他們靠近這人,本身只是想問幾句話,誰料對方看到他們,扭頭就跑。
「不心虛他跑什麼?所以我的人就把他給抓了。」
因為抓人地點距離軋鋼廠最近,乾脆就帶到他們這裡,借他們的審訊室使用。
到了地方之後,經治安股的人辨認,發現這人居然就是他們軋鋼廠的鉗工。
「說是一車間的四級鉗工,據你的人指認,說這小子平時不咋地,之前掃黃還抓到過他兩次。」秦之昂其實挺開心的。
牽扯到軋鋼廠的人,那何雨飛就必須得盡心盡力的,跟他們一起處理這起案子了。
「不過這小子嘴挺硬,一直喊自己是冤枉的。」他看到何雨飛摸出煙盒,立刻伸手示意也要來一根。
「我聽人說你審訊有一手,之前那個虎哥的嘴,就是被你給撬開的……」他接過煙,掏出火柴,呲地一聲劃出火苗,先遞給何雨飛,「怎麼樣,這人交給你,你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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