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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旅大三家連橫【補加】

  第391章 旅大·三家連橫【補加】

  大夢初醒。

  蔡耘生聽見問話,頓時看清了自己當下的處境——胡匪綁票,破財消災!

  他懷裡仍然抱著那口沉甸甸的手提箱,手提箱上也仍然掛著那把精緻的小鎖頭,這讓他在第一時間內,還在牽掛著心心念念的「麗珍」小姐。

  「各位大哥、好漢!咱有話好商量,錢不是問題……真不是問題!」蔡耘生磕磕巴巴地問,「麗珍呢?跟我在一起那個女的沒事兒吧?你把咱倆放了,啥事兒都好說,有錢,絕對有錢!」

  他一邊說,一邊鬆開懷裡的手提箱。

  可是,二驢卻連看都不看,只是站起身,提了下褲襠,嬉笑道:「你說那個騷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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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應聲鬨笑起來。

  蔡耘生見狀,臉色鐵青,或者是綠,急慌慌叫道:「各位大哥,你們別折磨她,這箱子裡的錢都歸伱們!」

  二驢不耐煩地搶過手提箱,又像扔垃圾似的,隨手甩到穀倉角落。

  這時,有弟兄拿著紙筆走過來,十分客氣,笑呵呵地說:「少爺,咱給家裡去個信兒吧?」

  蔡耘生無奈,只好照做。

  那弟兄便在身邊提醒:「這頭一封信,咱帶著你的衣裳過去,當個信物;再有第二封信,你說咱帶點啥?」

  ……

  ……

  月照當空,北郊大車店。

  廂房內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燈火透過窗框,在院心裡打下幾方光亮。

  俄式馬車停在牲口房,哩哏楞和楞哏哩打開車門,在座位底下摸出個暗格,一口掛著小鎖頭的黑色手提箱被從中拖拽出來。

  兩人笑嘻嘻地撫摸著箱身,異口同聲道:「真挺沉吶!」

  廂房那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磨磨唧唧,幹啥呢!」康徵換了一身行頭,走進牲口房裡,低聲催促道,「趕緊把馬車拆了呀!」

  哩哏楞嘿嘿笑道:「不著急,先瞅一眼唄!」

  楞哏哩立馬應和:「先瞅一眼,幹活兒都有勁兒!」

  說實話,康徵心裡也有點癢。

  從踩點到鋪局,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年多。無論換作是誰,都忍不住想看看收成。

  「只能看一眼啊!」

  康徵掏出薛掌柜剛才遞給他的小鑰匙,在手提箱前蹲下身子,實在繃不住臉上的笑意。


  但聽鎖舌「咔噠」一聲響,三人爭相看去,臉上霎時泛起一道柔和的金光,雙眸之中,更如金漆頓點,一個個全都呆住了。

  「哎呀!要說這金子,到底是金子啊!」哩哏楞怔怔出神,感慨萬千。

  楞哏哩頻頻點頭道:「有一點兒光,它就跟著亮堂,真是招人稀罕!」

  「噗咚!」

  康徵連忙扣上手提箱,抿了抿嘴,說:「行行行,看完趕緊幹活兒吧!掌柜的說了,先給靠伙兒的分紅,等『連旗』的生意忙完了,咱們里碼的再分。」

  等著分紅的人,可不少。

  安東那邊,有線上的合字和蔡家的內應;大連這邊,有車馬行、大車店、錢莊的邵掌柜等等。

  江湖中人,所謂「合」字,即有兩重含義:一則是「人一口」,便是要在線上混口飯吃;二則是「以合為貴」,不僅要儘量避免衝突,還要懂得彼此合作,拉活兒去掙空子的錢。

  哩哏楞困惑道:「咱局都成了,這麼多大黃魚,掌柜的還值當為那兩千塊冒險?」

  楞哏哩也說:「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咱現在還不趕緊跑路,找個地方『貓冬』?」

  「你倆問我,我問誰去?」康徵皺著眉頭說,「掌柜的好像跟他們連親。反正掌柜的說了,你們要是想抓緊分錢跑路,也強求你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拿錢。」

  二人齊聲問道:「那以後還帶咱倆不?」

  「廢話!有一趟活兒不出力,以後還想腆臉跟著混?」

  「那咱倆還是跟著去吧!」二人又問,「你去不去?」

  康徵搖了搖頭,說:「我得留下來殿後,在大和旅館再干一陣兒,聽聽風。」

  這也算是「蜂」字門和「燕」字門行騙以後的慣例,哩哏楞和楞哏哩自然沒有異議。

  康徵拎起手提箱,一邊朝廂房走,一邊回頭說:「趕緊把車拆了,明兒你倆也得去旅順,但跟掌柜的他們不是一班車!」

  ……

  東廂房內,炕桌上擺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屋子裡十幾個人,顯得有點兒擁擠。

  江連橫、趙國硯、闖虎、賽冬瓜和豆乳腐,盤腿坐在炕上;炕頭牆邊的兩把椅子上,分別坐著「頭刀子」布拉穆,以及達里尼俱樂部的小顧;李正帶來四個弟兄,圍在桌凳間「噼噼啪啪」地嗑著瓜子兒。

  市井惡霸,江湖騙子,山頭胡匪——三家連橫,坑蒙拐騙,巧取豪奪!

  薛應清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裳,在屋當間來回踱步,嘰嘰喳喳,已經白話了有小半天兒的光景。


  眾人的目光,便也隨著她來來回回,左搖右擺,不知是在聽她的話,還是在看她這人。

  終於,薛應清站定了腳步,看向炕桌旁的江連橫,問:「我說的,你都記住沒?」

  「呃……差不多吧!」

  「什麼叫差不多呀!蔡家祖上是怎麼回事兒,家裡有幾口人,有多少買賣,你得往心裡去!」

  「我往心裡去了,可你一口氣兒說這麼多,誰能記得住啊!」

  「記不住也得記!想要以假亂真,你就得真把自己當成蔡耘生!」

  「我盡力!」江連橫緊皺眉頭,回想起蔡耘生的那幾句酸詩,胳膊上立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李正在旁邊插話問:「你都已經知道碰碼的地方了,不能直接砸窯?哥幾個來時帶著響子呢!」

  江連橫連忙擺了擺手,卻說:「李正,你不知道這榮五的勢力。要是國硯沒看錯的話,那老登出門的時候,還有鬼子的憲兵隊護送呢!咱在旅順人生地不熟,還是小心點兒吧!我混進去,先踩踩點兒。」

  有胡匪應聲笑道:「管他什麼榮五榮六的,只要他有錢,哥幾個就敢砸!」

  薛應清冷笑道:「旅順可是關東都督府的地界兒,到處都是鬼子的守備隊,你們就這幾個人,還想著靠蠻力砸窯,你當是踢土坷垃吶!」

  「他不是有手榴彈麼!」李正朝江連橫抬了抬下巴。

  「你還有手榴彈?」

  江連橫點點頭,隨即一抬手,趙國硯立馬將藤條箱子打開,卻見十幾顆黑漆漆的手榴彈,安靜地躺在行李上面。

  薛應清有些驚訝,卻還是猶疑著搖了搖頭。

  傢伙的確夠凶,但砸窯不能顧頭不顧腚,響了以後,如何擺脫鬼子迅速跑路,還是要小心謹慎考慮。

  而且,對江連橫而言,他這趟過來,並非為了打家劫舍,而是為了斬首榮五爺。既然他可以冒充蔡耘生,那別人自然也可以冒充榮五爺。

  為此,他有必要在動手以前,確認榮五爺的身份。

  花了點時間,多費了幾句口舌,三家終於議定了計劃,並相約明天分批次坐上火車,共同趕赴旅順!

  隨後,薛應清又忽然轉過臉,眉頭緊蹙,仔仔細細地盯住江連橫的臉,嘴裡嘖嘖作聲。

  「不行……」

  「怎麼不行了?」

  「你這兩條狗啃的眉毛,太有特點了,得好好拾掇拾掇。」

  這世上雖說沒有易容術,榮五爺也未曾見過蔡耘生,但江連橫臉上這一處顯眼的標識,總該要想辦法遮掩遮掩。


  想罷,薛應清便立馬推開房門,朝對過的西廂房裡喊了幾聲:「董二娘!董二娘,給這丑盤兒開開臉!」

  「她說誰呢?」江連橫問。

  趙國硯等人低頭不語。

  「哎——來啦!來啦!」

  一個中氣十足的婦人聲音,從院子裡騷哄哄地飄了進來。

  趙國硯眉頭一緊,忽然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歪頭朝門口看過去,卻見一個四十多歲、體態臃腫的老媽子,一步三搖,面帶春光,晃蕩著胯骨軸子便進來了。

  說巧不巧,這老媽子跨進門兒,滿屋子的人,打眼兒一瞅,正好便對上了趙國硯的眼神。

  四目相對,董二娘頓時紅了臉,腳跟兒一轉——瞧,她還背過去了!

  這下可倒好,屋內所有人立馬齊刷刷地看向趙國硯,目光之中,有震驚、有詫異、有敬佩……

  哪怕是薛應清,此刻也皺起了眉頭:「這……你倆認識?」

  原來,這個董二娘,也是薛掌柜在大和旅館安插的一個「水香」。

  趙國硯看向眾人質詢的目光,連忙解釋道:「不不不,談不上認識,不過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見那董二娘立馬「飄然而至」,忙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說!別說!」

  「哦——」眾人連聲驚嘆。

  趙國硯瞪眼看向董二娘,卻說:「什麼我就別說?我有什麼可說的我?」

  「呀呀呀!」眾人連忙捂起耳朵,「你可別說,咱壓根兒就不想聽。」

  江連橫調笑道:「行啊!國硯,不愧是燕趙之地出來的慷慨之士啊,給大娘解渴兒,還得是你!」

  薛應清站在門口催促道:「別瞎鬧了,趕緊開開臉!咱明兒就見榮五爺了!」

  「是……誰要畫臉吶?」董二娘茫然問道。

  眾老少爺們兒一抬手,齊刷刷地指向趙國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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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大氣!!!

  今早更了四千,這張是補的上個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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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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