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再探再報,果現端倪
第157章 再探再報,果現端倪
城北江宅,天色將明未明。
燭光如豆,炕桌上攤開一張奉天城地圖,老三孫成墨提起毛筆,在城南地界附近,勾出一個圓圈。
墨跡未乾,窗外的院門便響起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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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海領著宮保南走進屋內,倒了兩碗水,隨後便在炕沿兒上坐下。
孫成墨有點迫不及待,忙問:「老七,看見孔明燈了沒?」
宮保南點點頭,卻忍不住抱怨道:「三哥,你那燈整得也太暗了,差點兒沒瞅著!」
「太亮了,還用你看?」孫成墨從炕桌前挪開,「別廢話了,趕緊過來指一下。」
稍微講究點的宅院,必定坐北朝南,估算好時辰,再藉助月亮的位置、孔明燈的遠近,便可大致推測出周雲甫秘宅所在。
宮保南伸出食指,落在三哥畫的圓圈上,再朝東南方向輕輕一划。
「大概就在這條線上。」
秘宅所在的範圍,進一步被縮小,只要再稍微探探路,就能確定位置。
江城海看起來很滿意,說:「這事兒,等老六回來再辦吧。」
二人略微點頭,其實並不知道關偉如今身在何處,包括今晚的行動,大哥到底意欲何為,他們倆也並不多問。
「老三,官府那邊有啥動靜沒有?」江城海呷了一口水。
孫成墨應聲回答:「基本已經確定了,錫良總督會在月底離開奉天,趙將軍還不確定啥時候回來接任,但現在官場上到處都有傳聞,說南邊鬧得越來越厲害,朝廷怕關外亂套,趙將軍最快一個月到奉天,最慢入秋以後。」
「看來,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了,你倆都機靈著點!」
「嗯!對了,大哥!」
孫成墨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接著說:「我聽說,趙將軍到任之前,奉天商會還要開一次大會,聽說這一次,蘇家的小少爺準備競選,白寶臣還不打算讓位。」
新官到任之前,地方商會聯合商戶議事決策,這也是慣例了,算不得什麼新聞。
孫成墨也只是秉著知無不言的原則,順嘴知會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江城海應道,「老三,你這一晚也夠忙活的,就別折騰了,在老四那屋先對付一覺再走吧。」
孫成墨點點頭,收起炕桌上的地圖後,便二話不說,迅速離開。
宮保南見狀,也立馬打了個哈欠,一邊趿拉著鞋,一邊往外屋地走:「大哥,你也早點歇著,我先回去了嗷!」
「站住!」江城海厲聲喝止。
「不是,大哥,我也忙一晚上了,你咋不知道心疼人呢?」
「又沒讓你現在去幹活!」
「啊,那就行!」宮保南聞言,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讓我幹啥?」
「明天開始,你去白家的宅子附近踩踩盤子,摸個底,查查他們看家的人手。不用急,多盯幾天,到時候告訴我情況。」
「等會兒,大哥,踩白家盤子這事兒,二哥不是已經辦過了麼!」
看來,歃血為盟的那晚,宮保南的確沒睡。
江城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七,一言不發。
宮保南無可奈何,苦笑著微微舉起雙手:「我懂我懂,不多問。」
……
……
閒言少敘,接下來一連數日,無事發生。
老二李添威買好了火車票,老六關偉備好了寶馬,復仇計劃,只等大哥一聲令下。
可江城海卻始終按兵不動,穩如泰山,反倒是經常前往城東秘宅,比以往花更多的時間,待在小道和小妍身邊。
午飯剛過,眾人難免有點食困。
小妍和小花在東屋炕上休息午睡,小道和老爹在西屋炕上,用油布擦拭槍管、清點子彈,炸藥則是早已運到了老宅那邊。
「小道。」
「嗯?咋了?」
江小道把擦拭好的槍管擺在炕桌上,江城海則是將其重新組裝起來。
兩人神色輕鬆,手裡明明拿的是殺人的利器,卻仿佛是坐在炕上摘菜一般。
「有個事兒,我一直沒問過你。」
「那你就問唄!」
「你——」江城海抬頭瞄了一眼兒子,「被你幾個叔叔夾磨了五六年,到底練咋樣了,能不能獨挑大樑啊?」
江小道仍舊認真地擦著槍管:「指哪方面啊?你得具體點,這幾年,我這手藝都學雜了。」
「你六叔的榮家飯,練得咋樣?能不能趕上他?」
「嗐!爹,瞅你這話問的!」江小道放下油布,「這讓我咋說?我要說比他強,顯得我好像吹了;要說趕不上他,我還有點兒不忿。反正六叔說了,我天分不錯。總之,翻個牆、溜個門,那不在話下!」
江城海點點頭,將最後一把槍裝好,又問:「靠扇的手藝,沒扔下吧?」
「啥?要飯吶?」江小道猶豫了一下,「這手藝我自打來奉天就沒練過了,要不,我哪天再出去試試?爹,別說,你一提這茬兒,我還真有點心癢了。」
江城海笑了笑:「那倒不用,你還記得在遼陽的時候,我為啥一開始讓你跟著老崔不?」
「記得,那能不記得麼!要門,是講究落魄的手藝,是條退路。」
「嗯,記住就好,有備無患!」
江小道並未在意,只是問:「爹,咱啥時候動手啊?」
江城海沉吟片刻,說:「再等等,看看你七叔那邊的情況。」
「咚咚咚!」
說話間,忽然有人敲響房門。
「進!」江小道喊了一聲。
「道哥,海叔!」趙國硯若有所思地走進屋內。
「傻站著幹啥?坐啊!」江小道把屁股往裡挪了挪,「咋了,有事兒啊?」
趙國硯看了看炕桌上的槍枝彈藥,起初還有點猶豫,最後乾脆把心一橫——反正二哥已經死了,沒必要再為一個死人盡忠。
「海叔,有件事兒,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
「嗯?」江城海察覺出異樣,便立馬停下手頭上的活兒,「說!」
「當初,我跟二哥……不,跟陳萬堂……」
江城海抬手打斷:「國硯,你不用這樣。夜襲那晚,你沒參與,現在雖然跟了小道,也用不著用這種方式表忠心。一切都在事兒上見!陳萬堂是我仇人不假,但各為其主,人之常情,他該是你二哥,還是你二哥。」
聽了這一番話,趙國硯也算略微放寬了心。
「當初,我跟二哥去投奔白家,他在白國屏面前,曾經說過一句話。大致意思是……他在你身後安了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江小道臉色頓時一僵。
「沒開刃的刀?這是啥意思?」
「具體是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趙國硯又看了看桌上的槍械,「我就是覺得,應該有必要把這事兒告訴你們。」
「不知道?」江小道面露狐疑,「你在陳萬堂手底下做事,大概是啥意思,不能猜一猜麼?」
「這……道哥,我總不能瞎說吧。」
江城海則顯得較為冷靜,這種事,趙國硯沒必要說一半藏一半。
消息阻斷,手下的小弟只管辦事,只有極少數、甚至只有領頭的,才能知道計劃的全貌,從而保證不會泄密。
不僅陳萬堂會這麼做,他如今也是這麼做的。
江城海本以為萬事俱備,可如今突然聽說自己身後還有一把刀子,便不免皺起了眉頭。
「他這話,是啥時候說的?」
趙國硯回憶了一下,說:「大概就在那次夜襲之前不久。」
「嘶!」
江城海心道,那就已經是大半年以前的事了。
「在這之前,他有沒有說過類似的話?」
趙國硯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海叔你應該知道,二哥平時話很少。」
「誒?」江小道餘光瞥了一眼窗外,突然插話道,「爹,七叔回來了!」
江城海連忙下炕穿鞋,囑咐二人在屋內等候,自己則是走到院子裡去迎宮保南。
「老七,白家那邊的情況咋樣了?」
「大哥,情況跟二哥說的不一樣啊!」
宮保南神情嚴肅,難得有了點正形。
「光常駐的支杆掛子就有十個,這還不算門房換班巡夜的人。而且,我都盯了好幾天了,也沒看見白寶臣下午在陽台上坐著。」
在第三次踩點的時候,白家有了反應!
漏風了!
江城海的沉穩,體現出了價值。
宮保南情不自禁地壓低了聲音,問:「大哥,二哥他會不會……」
江城海立馬打斷:「別瞎想,他跟白家的過節不小,你二哥要是能投白家,我都能投了!」
宮保南很識趣,不再多言。
江城海思忖了片刻,不僅沒有過分擔憂,臉上反而還浮現出久違的亢奮。
「有點兒意思,呵呵,有點兒意思!老七,我可能得再聯繫一下蘇家了。」
「還聯繫他們?」宮保南難以置信。
上次夜襲,就因為蘇家背信,沒有告知他們,而是直接跟周雲甫聯手,導致老四金孝義遇難,再找他們,實在說不過去。
江城海無奈道:「沒辦法,情況太複雜,能多一份力就多一份力。而且,嚴格來說,蘇家也沒對不起咱們,上一次,應該是蘇元盛的主意。」
「那我去找蘇文棋吧。」
宮保南難得一次自告奮勇,卻被江城海回絕了。
「不用,我自己去!」
「大哥,太危險了吧?」宮保南連忙搖頭,「至少也得讓我陪你去啊!」
江城海冷笑一聲:「你藏起來,效果更好!」
正說著,江小道忍不住從屋裡走了出來。
「爹,是不出啥事兒了?」
「小道,過來!」江城海招呼一聲,「待會兒,你去一趟『和勝坊』,問韓策要幾個人手,越多越好,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江小道聽了直皺眉:「韓策手底下的人辦事兒,能靠得住嗎?」
「小道,懂點規矩,按照我說得做就行了!」
江城海並沒有解釋太多,但心裡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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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大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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