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筆舊帳
三日後。
江臨淵剛收起識海中的星光，楚凝霜的傳音便到了。
「來主殿一趟。」
半個時辰後，江臨淵站到了楚凝霜面前。
楚凝霜看了他一眼，開門見山地說道：「大晟使團已經啟程，宗門也按照演武台上的結果，和大晟定下了資源交換。」
江臨淵輕叩儲物袋，問道：「弟子要去送東西，還是去搶東西？」
「帶人去大晟，把對方交付的資源帶回宗門。」
江臨淵眉頭一皺。
這件事聽著不難，押送宗門資源責任重大，一群練氣弟子要是出了岔子，誰來擔責？
楚凝霜繼續說道：「蕭昭寧會帶著大晟交付的資源回朝，你們跟著她同行。抵達大晟後，再把交換所得帶回來。」
「這算任務，還是歷練？」
「都有。」
楚凝霜沒有繞彎子，「這是宗門改革後的第一批外出任務。弟子需要靠任務換取資源，也要學會自己處理危險。」
江臨淵的臉色變了變。
「這次不會又安排哪位長老暗中跟著吧？」
「沒有。」
楚凝霜回答得很快，「沒人護道，出了宗門，你們只能靠自己。」
沒有長老護送，說明宗門是真的準備放手了，也說明這趟路上，出了問題不會有人給他們擦屁股。
「紀峰主已經替你爭取了一個名額。」
楚凝霜看著他，語氣緩了些，「我也同意你去。」
「師父會同行嗎？」
楚凝霜搖頭，「當然不會，說了沒人護道。」
她停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我困在元嬰巔峰已經多年，修為遲遲沒有變化。接下來，我會隱去身份，去紅塵歷練一番。」
江臨淵眼皮輕輕一跳，「去過凡人的日子？」
「去看看他們怎麼活，怎麼老，怎麼面對生死。」
楚凝霜說得平靜，指尖卻在袖中收緊。
「修行不能只盯著境界。有些東西，閉關悟不出來。」
江臨淵聽明白了。
師父要入世煉心，尋找突破化神的機會。
他心裡有點不痛快，卻沒有開口挽留。
楚凝霜既然已經決定，便不會因為幾句話改變主意。
他只問：「什麼時候出發？」
「半個時辰後，迎賓峰集合。」
楚凝霜抬手，將一枚傳訊玉簡送到他面前，「林硯舟會在那裡等你。」
江臨淵接住玉簡，順手收入儲物袋，「那我先去準備。」
楚凝霜看著他轉身，忽然補了一句：「出門之後，別總想著占便宜。」
江臨淵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弟子只占該占的。」
「遇到危險先保命。」
「明白。」
他抬手抱拳，隨後離開主殿。
半個時辰後，江臨淵趕到迎賓峰。
林硯舟早已等在此處，見他過來，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說道：「江師弟，這回的名單有點複雜。」
江臨淵掃了他一眼。
「先說好消息。」
林硯舟掏出名冊，翻到第一頁，「九座弟子峰，每峰七人，總共六十三人。領隊和負責交接資源的人，都是各峰挑出來的弟子。」
江臨淵接過名冊，隨手翻了幾頁。
林硯舟指著其中一欄說道：「天璇峰這邊，除了你我之外，還有褚懷瑾、聞人晚照、柳綰青、蘇晴嵐和何天岳。」
江臨淵眉梢一挑。
「柳綰青也去？」
「她禁足期滿了。」
林硯舟的聲音低了下來。
「她的記過還在，資源扣罰也沒有取消，只是可以正常接任務。」
江臨淵翻到柳綰青的名字，指腹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她看到我，恐怕不會太高興。」
「她現在不敢亂來。」
林硯舟乾笑一聲，「上次她被楚長老罰得不輕，聞人前輩也盯著她。真要動手，她自己先吃虧。」
江臨淵沒有接話。
他和柳綰青的帳，早在百鍊樓就算過一次了。
對方若懂得收斂，他也懶得再添麻煩。
可當他翻到另一頁時，笑意頓時淡了。
「裴玄策？」
三個字落入眼中，他指尖停了下來。
林硯舟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說道：「他半年禁足還沒結束，本不該出來。」
「誰放他出來的？」
江臨淵抬眼，「紀峰主和執法殿一起批的。」
林硯舟咽了下口水。
「裴玄策修為不低，又在外面執行過幾次任務，宗門覺得這次需要一個熟悉外務的人監督隊伍。禁足改成隨隊監管，處罰記錄沒有撤。」
江臨淵低頭看著名冊，指尖又開始輕輕敲動。
當初把他丟進沉淵谷的人，正是裴玄策。
他本來想等對方禁足結束，再找機會討帳。
現在人自己送到了隊伍里，省事了。
林硯舟見他不說話，手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江師弟，你不會準備在路上動手吧？」
江臨淵收起名冊，臉上重新有了笑，「我看起來有那麼衝動嗎？」
林硯舟沒有回答。
江臨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做事很講規矩。要是他不招惹我，我就先和他講道理。」
「那他要是招惹你呢？」
「再談賠償。」
林硯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是準備講哪門子的道理？」
「以德服人的道理。」
江臨淵說完，又把名冊翻了回去，「當然了，如果他不講道理，我也略懂些拳腳。」
他好象突然又臨時想起了點什麼，「對了，隊伍里能不能帶幾個隨行雜役？」
林硯舟愣了愣，「宗門本來就會安排雜役處理雜事。你還想帶誰？」
「馭靈苑的趙岳川和鄭墨生。」
林硯舟的表情有些古怪。
「趙岳川不是已經降成雜役了嗎？鄭墨生也還在馭靈苑做事。你帶他們出去，是準備照顧舊同門？」
江臨淵笑意不變，「你想多了。」
他輕輕敲了敲名冊，「我和他倆還有點舊帳。」
林硯舟張了張嘴，半天沒出聲。
江臨淵看著他，補了一句：「別擔心，他們會自願去。」
「怎麼讓他們自願？」
「你去告訴他們，隊伍里缺兩個會餵靈鶴的跟班。表現好就有機會領到額外資源。」
林硯舟聽懂後，臉上的神色更複雜了。
「他們能信？」
「趙岳川以前能把別人的月例扣走大半，說明他膽子不小。」
江臨淵抬起眼，笑得很自然，「這種人聽到有機會立功，肯定願意試試。」
林硯舟還是有些遲疑。
「要是他們不答應呢？」
「那就換別人，無所謂。」
江臨淵把名冊遞迴去，「不過我覺得，他們不會拒絕。」
林硯舟帶著名冊離開後，沒過多久便折返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
趙岳川已經換上了雜役服。
鄭墨生站在他旁邊，見到江臨淵後，立刻避開了視線。
趙岳川搶先拱手，「江師兄，林師兄都說了。這次外出是個機會，只要我們把靈鶴照顧好，回來後肯定能得到賞賜。」
江臨淵看著他，問道：「你願意去？」
趙岳川連連點頭，「願意，當然願意。能替宗門辦事，是我們的福氣。」
鄭墨生也跟著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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