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請公社給我這個機會
張磊碩知道童洛苡肯定猜到了什麼，也不在意，背著手跟著往內灣走去。
這個地方童洛苡也是第一次來，它位於碼頭的另一側，和江海潮家的位置方向相反。
算是一個凹著的沙灘，海浪十分平靜，整個大海都是藍的。
七十年代，垃圾都少得可憐，童洛苡頓時就喜歡上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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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碩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青石島的內灣還挺大，這規模倒是符合他們預想的設定。
他看向眼鏡男：「錢老師，您看看這兒符合要求嗎？」
錢明遠點頭上前仔細觀察。
腳下是一片平緩開闊的泥沙灘，不是扎人的硬礁，也不是踩下去直冒黑水的爛泥，踩上去緊實不陷腳，正好打毛竹樁、下石錨。
海水清而不透，帶著近海淡淡的渾意，陽光落進水裡，能看見水下緩緩浮動的細碎浮游物，養分足。
周圍的礁石上已經長了些野生的紫菜，錢明遠扯了點，滿意地點頭。
這兒的海域比之前考察過的還好。
徐福安都蒙了，這人居然不是秘書？
見徐福安表情呆滯，張磊碩也不拐彎抹角：「這次我來，是想給青石島一個考察的機會。」
「公社準備設定一個海菜的人工種植點，之前我已經去了其他兩個島考察，分別是留安島和江安島。」
童洛苡心中警鈴大作。
啥啥啥，她的兩千嗝屁袋要飛？
那可不行。
徐福安有些激動，海菜即便是利潤小，那對大隊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啊。
「那您看了我們的內灣後，覺得如何？」
張磊碩似笑非笑地看著徐福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這眼神搞得徐福安坐立難安。
書記這是啥眼神，是好還是不好？
其實也不怪徐福安，若是青石大隊是懂得爭取的性子，也不至於這麼窮了。
童洛苡上前一步，笑著接話：「我相信，咱們公社旗下的大隊都很好。」
「不過我個人覺得，這海菜的人工種植試點很適合我們青石大隊。」
徐福安聽著童洛苡的話目瞪口呆。
這麼自信真的好嗎？
張磊碩饒有興致地看著童洛苡：「哦？小童同志說說，你們大隊比起另外兩個大隊，有什麼特別之處。」
「我們窮啊。」
幾人：？？？？
啥，窮還是優點了？
徐福安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悄悄扯了扯蘇蕪的袖子。
他心裡直打鼓，雖然他們大隊確實窮。
但這麼說真的行嗎？書記會看在他們大隊可憐的份上施捨給他們嗎？
童洛苡沒搭理大隊長，對上張磊碩的眼神絲毫不慌，繼續往下降。
「書記，您別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正是因為我們大隊窮，這才是最大的優勢。
留安島、江安島底子厚，早就有了別的副業路子，社員們有活干、有工分拿，多一個紫菜養殖，算是錦上添花。
做好了自然是好，萬一遇上風浪絕收，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少一筆收入，壓力並不大。
她看向平靜的內灣，語氣帶著憐惜與鄭重：「可我們青石島不一樣。
咱們靠海吃海，收成全看潮水臉色，捕得多就多分一點，捕少了大夥就得緊巴巴過日子。
現在送上門這麼一條出路，是雪中送炭。
越是日子緊，大夥想要增收的心思就越迫切，沒有人會敷衍了事。」
「別的大隊有退路，我們沒有退路。
拿到這個試點，上到老下到小，都會攥緊機會，盯緊每一片網簾、管好每一趟潮汛，捨得花力氣、肯熬功夫。
不會因為有別的營生分心偷懶。」
說到這時，張磊碩臉上的笑已經變成了認真，仔細聽童洛苡解釋。
心中也對她的說法有了一定的認同。
其實這也是他願意給青石島機會的原因之一，另外兩個大隊的人雖然也有意願爭取這個試點。
但明顯社員們並不在意。
正好錢明遠也走了回來，童洛苡就笑著道：「再說海域條件，不如讓錢老師來說。
對比起其他兩個海島的內灣條件，我們大隊的內灣如何？」
錢明遠看了眼童洛苡，他又不是公社的，只是來幫忙的。
所以給誰都不重要，他要的是直觀的條件。
於是他點頭：「這位女同志說的沒錯，青石島的內灣條件確實是最好的，水質十分好。」
「同樣的海菜苗，在這兒的收成能高兩成。」
得到肯定，童洛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之前都是大餅，現在的肯定才是實打實的。
收斂了那股子俏皮勁的童洛苡神色認真，目光中帶著坦蕩與誠懇。
「書記，我們青石大隊也想跟上公社的步子，從掃盲開始，從種植海菜起步。
我們願意學，願意試，願意嚴格按照錢老師傳授的方法來管理。
只要公社願意將試點放在我們這，我和大隊長保證，青石大隊絕對會將海菜種好，不給公社拖後腿！」
她話音落下，還拉了拉徐福安的衣服。
徐福安回過神，連忙順杆子爬，也拍著胸脯激動道：「對！我保證絕對管好大隊社員！
請公社給我們這個機會！」
雖然他沒那麼圓滑，但願意支持自己，童洛苡心中還是很滿意的。
總是不枉費自己的一番心血啊。
話音落，灘頭靜了片刻。
張磊碩看著兩人，眼底笑意加深，忍不住哈哈大笑：「小童啊小童，你這嘴皮子不去公社當調解員實在是可惜了。」
黑的都要被她說成是白的了。
張晉文也笑看著童洛苡，忍不住幫她說話：「書記，我倒是覺得小童同志說的很有道理，在海域條件更加優越的情況下，幹事人的決心本就是成功的關鍵一環。」
錢明遠推了推眼鏡，也點頭：「對。」
童洛苡眼巴巴看著張磊碩，兩隻眼睛都在說：快答應，快答應！
張磊碩都要被她這模樣逗笑了，他直接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見童洛苡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他補充道：「等回去我會開會將你的話原封不動說給公社管理層聽的，最後會投票決定種植點。」
童洛苡：「大概需要多久呢。」
張磊碩想了想：「最晚後日，到時候錢老師會帶著材料，種苗一起來。」
「好！那我們就恭候錢老師的到來了！」
這邊幾人笑得都很高興，但看在遠處李銘雅的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咋回事？咋這麼高興。
難不成，沒查到線索？
不行，她得告訴晏周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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