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薩日朗!薩日朗!!
片刻後,床上的喘息聲漸漸平歇。
孫虎仰躺在床上,粗聲粗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懶意。「你這娘們兒,今天倒是主動。」
女人側臥在他臂彎里,薄紗半掩著白膩肩頭。
她伸出一根染了蔻丹的手指,在孫虎胸口那道刀疤上畫著圈,聲音嬌媚里透著一絲慵懶。「你這都半個月了才叫我來一趟,還不許我主動了?」
孫虎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腰間捏了一把。粗糲的掌心蹭得女人輕哼一聲。「最近事多,冷落了你,今晚這院子就咱倆,可得讓我好好補償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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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站在窗邊,微微側耳,將屋裡的對話一字不漏收入耳中,聽到今晚這裡只有他們二人,嘴角微彎。
好機會!
他不再耽擱,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將瓶中的粉末倒在窗台邊沿的縫隙里。
夜風從窗縫鑽入,粉末無聲無息地化開,一股極淡的氣味開始朝屋裡飄。
氣味不刺鼻,帶著點草木腥澀,混在夜風裡幾乎聞不出來。
林淵屏住呼吸,無聲地退到院牆的陰影里等著。
屋裡,孫虎又翻了個身,將女人往懷裡帶。
女人嗔怪地看孫虎一眼,媚眼如絲地對著他勾了勾手指,「屋子裡悶得慌,我們去院子裡。」
孫虎呼吸募地粗重起來,將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攥進懷裡,再次俯下身,「好。」
約莫又過了半刻鐘,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孫虎光著膀子走出來,懷裡摟著女人。女人雙腿纏在他腰上,肩頭滑落半邊,嘴裡還笑著:「你慢點,廊下風涼……」
「涼快有涼快的好。」孫虎嘿嘿笑著,手上動作不停,一腳踏過門檻。
話音未落,女人忽然身子一僵。
她嘴巴猛地張開,一口黑血直接噴在孫虎胸前。
顏色漆黑,在身後暗淡的燭光下反著黏膩的亮,同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你!」孫虎愣了一瞬,臉色驟變,一把將懷裡的女人扔去一邊。
女人頓時像斷了線的布偶般摔落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再動。
而孫虎剛吐出一個字,便覺得眼前發黑,腦袋像是被人掄了一棍,太陽穴突突狂跳。
他腳下一晃,扶著廊柱才勉強站穩。
「誰!?」他暴喝一聲,聲音在夜色里炸開。「誰敢暗算老子!?」
無人回應,孫虎使勁甩了甩頭,還想再罵。
突然!一道黑影從側面射來。
他踉蹌著躲過,努力集中精神朝前看去。
林淵從陰影中走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身形一晃便到了孫虎面前,沒有半句廢話,抬手就是一掌,直取咽喉。
孫虎暴喝一聲,舉臂格擋。
「啪!」章臂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林淵只覺自己這一掌像是劈在了鐵樁上,手心發麻。
孫虎不愧是三品巔峰,即便中了毒,也能發揮出大約三品的實力。
見到暗處敵人現身,孫虎立馬舉起拳頭,裹著真氣,帶著呼呼風聲砸向林淵面門。
林淵一掌落空,便不再硬打,而是全力施展身法,身形在孫虎拳影中穿梭遊走。
一拳、兩拳、三拳……十幾拳過去,孫虎拳拳落空。
他越打越急,額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汗水和毒發的虛汗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喘得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真氣消耗飛快。
又是一拳襲來,林淵抓住機會腳下一轉,貼著孫虎的拳風旋到了他身側。
孫虎再次落空,身子因為慣性朝前踉蹌了一步。而此時林淵已經繞到了他背後,一掌拍向他後頸。
孫虎悶哼一聲,往前撲了兩步,他還想還手,可渾身酸軟,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快沒了。
「你…你他娘的……到底是誰……」
林淵沒回答,又是一腳踹在他膝彎。孫虎左腿一軟,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抱著廊柱不讓自己徹底倒下。
他張開嘴,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喊人。可嘴剛張開,一根毒針便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喉嚨。
「呃!」
孫虎的眼珠子猛地瞪圓,血絲瞬間布滿整個眼白。
他雙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嘴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整個人在地上瘋狂打滾。
那女人趴在旁邊,已經一動不動了,嘴角的黑血淌了一地。
沒一會兒,孫虎的身體猛地繃直一瞬,又瞬間癱軟下去。銅鈴般的眼睛還死死睜著,裡面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與茫然。
到死,他都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
林淵收勢上前,迅速檢查了一遍兩人的屍體,確認沒了氣息。然後開始布置現場。
他把孫虎的手搭在那女人身上,又把女人翻了個面,讓她對著孫虎的臉。再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毒針,分別塞進兩人指縫裡。
兩具屍體相對而臥,指縫間各夾著一根毒針,看上去就像是兩人各自射出毒針,同歸於盡。
最後,他將自己的腳印全部掃去,將窗台上殘留的粉末痕跡清理乾淨。
隨後他退到院牆邊,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遠處的巡夜燈籠還沒晃悠過來,一切如常。
他縱身一躍,無聲地翻過院牆。
沿著來時的路飛速掠行。他腳下無聲,一路沒有驚醒任何人。
回到自己院子時,天色依舊濃稠如墨。
林淵輕輕推開房門,進屋後反手將門閂插好。
他脫下黑衣,摘下蒙面布,仔細疊好塞進衣櫃最底層的暗格里。又檢查了一遍鞋底,刮去沾帶的泥土,方才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呼吸也漸漸平穩。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薄霧從山間漫過來,籠在內門弟子住宅區的高低屋脊上,把一切都浸得朦朦朧朧。
而住宅區的山間小路上,張福正大步流星地朝前走走。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想著怎麼給雪兒報仇的事,天不亮就醒了,決定先來找孫虎。
他需要讓張虎辦一件事。而這件事讓別人傳張福又不放心,乾脆自己走一趟。
院子到了。
張福推門而入,「孫虎!你……」
話卡在喉嚨里。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廊下,躺著兩具赤條條的屍體躺著。男人壯碩的身軀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全是黑血,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毒針。
女人側躺在旁邊,背上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張福愣了一瞬,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
孫虎的死狀極慘,七竅流血,嘴唇烏黑,一看就是中毒。
他又扭頭看那女人。同樣中毒而死,指縫間也有著一根毒針。
張福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團。
兩人這是,同歸於盡了?
張福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孫哥!早飯……」
院門外,一個雜役弟子提著食盒小跑進來,嘴裡還在吆喝。
話喊到一半,看到院中的景象,手裡食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那雜役弟子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直響。他張大了嘴,舌頭像是被人打了個死結,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薩……薩日朗!薩日朗!!」
他連滾帶爬地朝外跑,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跑兩步摔一跤,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嚎著。
「薩日…薩……殺……殺人了!張堂主殺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