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中招了

  謝雲裳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清了男人的輪廓。

  她抬起滾燙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開:「別碰……有疫氣……」

  孟逾白沒有退。

  他反手扣死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猛地將她按進懷裡。

  「老子連楚慎的太監都敢剁,還怕你這區區疫氣?」

  孟逾白抬眸,目光掃過滿營的藥渣與隔離的營帳,最後落在那張被改過的藥方上。

  他轉過頭,看向候在營外的三十名重甲死士,聲音低沉得像地獄深處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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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下去。」

  「封死蘇州四門。」

  「把高世昌吊在城樓上,半個時辰內,蘇州城若拿不出我要的藥,我要整個知府衙門,為夫人陪葬。」

  落雲谷口,火光沖天。

  刺鼻的火油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順著夜風灌入山谷。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府兵呈半月形拉開陣勢,將出谷的唯一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前排盾牌林立,後排弓弩上弦,箭頭綁著浸透火油的布條,正幽幽燃燒。

  領頭的是蘇州守備軍副將,趙鐸。

  趙鐸馬鞭一指,對著谷內高喊:「高大人有令!落雲谷暴發惡疫,為保蘇州城百姓安危,即刻封谷!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違令者當場格殺!」

  喊聲在山谷間迴蕩。

  幾名孟家暗樁護著商隊夥計退回柵欄後,臉色鐵青。

  「放他娘的屁!」甲一拔出長刀,啐了一口血水,「他們馬背上馱的全是乾柴和硫磺,這是要燒谷滅口!」

  營帳內。

  孟逾白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將燒得渾身滾燙的謝雲裳嚴嚴實實地裹住,只留下一張慘白卻倔強的臉。

  他單手抱起她,動作極輕。

  「逾白……」謝雲裳嗓音沙啞得發不出聲,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帳冊……在暗囊。」

  「我知道。」孟逾白低頭,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用自己的體溫去試探她的熱度,「睡一覺。醒了,藥就煎好了。」

  謝雲裳費力地搖頭,眼神清醒得可怕:「趙鐸帶的是……連弩。兵部的制式。」

  孟逾白眼神一凜。

  他當然懂這句話的分量。地方守備軍絕不可能配備連弩,那是京城禁衛和西山私軍才有的裝備。高世昌已經不裝了,他動用了楚慎給的底牌。


  「放心。」

  孟逾白直起身,單臂攬著謝雲裳,右手按在刀柄上,大步走出營帳。

  三十名戴著生鐵面具的重甲死士,無聲無息地在孟逾白身後列陣。黑色重甲上暗紋流轉,殺氣四溢。

  趙鐸看見孟逾白出來,心頭猛地一跳,強壓下不安,冷笑出聲:「孟家主,你也是體面人。疫氣無情,為了江南大局,委屈你和尊夫人在谷里待著吧。放箭!」

  沒有廢話,直接下死手。

  滿天帶火的箭矢如流星雨般罩向谷口。

  「破。」

  孟逾白吐出一個字。

  三十名重甲死士動了。不是防守,而是進攻。

  三十面精鋼盾牌瞬間舉起,拼接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叮叮噹噹」的爆鳴聲不絕於耳,火雷般的箭矢砸在盾面上,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下一息,鐵牆裂開。

  三十道黑色殘影悍然沖入敵陣。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絞殺。重甲死士手持斬馬刀,一刀劈下,連人帶盾斬成兩截。血水噴濺,慘叫聲撕裂夜空。

  五百府兵的陣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趙鐸大駭,他怎麼也沒想到,孟家的私衛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放箭!攔住他們!」

  晚了。

  孟逾白根本沒有出手,他抱著謝雲裳,踩著滿地血水和殘肢,閒庭信步般穿過戰場。他的玄色衣擺沒有沾上一滴血。

  兩名不知死活的府兵舉槍刺來。

  孟逾白連正眼都沒給,腰間長刀出鞘半寸,刀罡透體而過。兩人頭顱高高飛起,腔子裡的血柱噴出三尺高。

  趙鐸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跑。

  「甲一。」

  甲一猛地擲出手中長刀。刀鋒劃破夜空,精準貫穿趙鐸戰馬的脖頸。戰馬悲鳴倒地,將趙鐸重重甩飛在泥水裡。

  趙鐸還沒爬起來,一隻踩著黑鹿皮靴的腳已經踏在他的胸口,踩斷了他的肋骨。

  「啊——!」趙鐸慘叫。

  孟逾白垂眸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孟逾白!你敢殺官!」趙鐸疼得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我手中的連弩可是兵部特批!你對抗朝廷,孟家滿門抄斬!」

  孟逾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空出左手,從袖中摸出一個血淋淋的布包,隨意地砸在趙鐸臉上。


  布包散開。

  半截帶著玉扳指的大拇指,連同一塊碎裂的司禮監牙牌,滾落到趙鐸眼前。

  趙鐸的叫聲戛然而止,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李……李公公的……」

  「司禮監掌印我都剁了,你算什麼東西。」孟逾白腳下發力。

  咔嚓。

  趙鐸的胸骨徹底碎裂,鮮血混合著內臟碎塊從口中湧出,當場斃命。

  剩下不到兩百的府兵見主將慘死,嚇得肝膽俱裂,丟盔棄甲,跪地求饒。

  「收兵器,扒下他們的連弩連帶帳冊,直接打包送往京城御史台。這戲,該讓楚慎也出出汗了。」孟逾白收回腳,接過甲一遞來的乾淨手帕,擦了擦靴尖的血跡。

  將一場地方截殺,直接升維成逼宮的籌碼。既然楚慎要用西山私軍,孟逾白就把這私軍的罪證擺上朝堂。

  半個時辰後。

  蘇州城門。

  高聳的城牆上,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高世昌穿著緋色官服,站在城樓垛口,臉色陰沉地俯視著下方。

  城門緊閉,千斤閘已經落下。

  高世昌原本在法場監斬,卻接到府衙被端、李福林重傷的消息,緊接著又得知落雲谷截殺失敗。他終於意識到,孟逾白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商賈,而是一頭隨時能撕碎他的凶獸。

  「大人,孟逾白帶人逼近南門了!」守城偏將急切匯報。

  「慌什麼!」高世昌厲喝,「千斤閘放下,他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休想進城半步!他在落雲谷待過,身上必然帶著疫氣,敢靠近城門,直接用火雷伺候!」

  城下,馬蹄聲由遠及近。

  孟逾白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懷裡緊緊抱著失去意識的謝雲裳,停在護城河外。三十名重甲死士一字排開,身後是數百名孟家暗衛。

  高世昌探出身子,居高臨下地喊話:「孟逾白!你擅闖府衙,殘害欽差,現又意圖強攻城池,是想造反嗎!你懷中之婦已染惡疾,按照大楚律例,凡染疫者,就地焚殺!」

  孟逾白沒有抬頭看他。

  他低頭,手指輕輕撫平謝雲裳蹙起的眉頭。她體溫燙得驚人,呼吸微弱,已經等不起了。

  「甲一。」孟逾白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在!」

  「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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