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詔獄裡的人,被活活嚇死了
九枝古樹沒有任何反應。
周衍站在清和宮外等了數息,識海里依舊一片安靜,只有九根樹杈隨風輕輕搖動。
「裝聾作啞的本事,倒是比朝堂上的老狐狸還熟練。」
周衍在心中嘀咕一句。
這棵樹不會說話,也沒有能夠讓他挑選獎勵的玉牌。
每次結出什麼果實,全看對應樹杈吸收了什麼氣機,想讓它按自己的心意結果,顯然沒那麼容易。
周衍試著將心神集中到兵道樹杈,又在腦中反覆想著能夠助人突破的丹藥。
兵道樹杈倒是給面子的晃了兩下,可除了落下一片枯葉,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片葉子還正好飄到他意識面前,怎麼看都像是在嫌他想的太美。
「隨機便隨機,本王還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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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整理好袖口,登上停在宮門外的馬車。
他剛剛坐穩,識海中的官道樹杈卻忽然輕輕一顫。
一片灰黑色葉片緩緩舒展,葉面上浮現出一座森冷鐵門,門上懸著刻有「詔獄」二字的銅牌。
緊接著,一縷模糊感應傳入周衍心神。
詔獄之中積壓著大量官煞、罪氣與未散因果,只要在明日之前進入其中,官道樹杈便有機會催熟一枚特殊果實。
至於果實里究竟有什麼,古樹依舊沒有給出答案。
周衍臉上的期待頓時垮了下來。
「本王問能不能指定獎勵,你卻給我指了一座監牢。怎麼,嫌我最近過的太安穩,想讓我進去住一夜?」
九枝古樹再次恢復平靜,連樹葉都懶得多晃一下。
周衍無奈的搖搖頭,只能將此事暫時記下。
車簾恰在此時被風掀開一角。
他隨意向街邊掃了一眼,忽然看見兩道熟悉身影站在一處木器攤前。
裴青棠披著淺色外袍,正低頭挑選木匣。
謝明瑤則拿著一塊灰青色磨刀石來回打量,還用指尖在表面輕輕颳了兩下。
周衍敲了敲車壁,讓車夫停下。
「娘子,你們怎麼跑出來了?」
裴青棠轉過身,臉上立刻浮現笑意:「夫君忙完了?我今日想去看看祖父,明瑤便陪我出來挑些禮物。」
周衍看向謝明瑤手裡的磨刀石:「你也知道登門不能空手?」
「什麼叫我也知道?」
謝明瑤不滿道:「裴爺爺年輕時在北境領過兵,與我祖父是幾十年的舊交。我從北境帶來的粗石,磨刀快又不傷刃,正適合送給他。」
「倒是本王小看你了。」
周衍點點頭:「既然都碰上了,那便一起去鎮北侯府蹭頓飯。」
裴青棠自然的挽住他的左臂,謝明瑤站在另一邊,卻抱著木匣沒有動作。
周衍朝她抬起右臂:「這邊還空著,要不要?」
謝明瑤耳根微紅,嘴上卻沒有半點猶豫:「你自己送上門的,為什麼不要?」
她一把抱住周衍的右臂,昂著下巴,像是搶到了一件戰利品。
三人並肩走過長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
周衍臉上十分淡定,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種左右各有一位美人的感覺,確實容易讓人走路帶風。
謝明瑤最初還昂著頭不以為意,等發現路邊幾個熟識的將門小姐捂嘴偷笑,抱著周衍胳膊的手反而更緊了些,顯然不肯在這種時候認慫。
裴青棠看破不說破,只低頭抿著唇笑。
半個時辰後,三人進入鎮北侯府。
裴震岳正在後院擦拭一柄舊刀。
這位老侯爺早已卸下軍職,鬚髮也白了大半,可坐在那裡依舊腰背筆直,身上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勢。
「祖父!」
裴青棠快步走過去,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
裴震岳先看了一眼她的小腹,隨後才故意板起臉:「都快做母親的人了,走路還這麼急,也不怕摔著。」
「有夫君在旁邊看著,不會摔的。」
裴青棠笑著回了一句。
裴震岳這才起身向周衍行禮,卻被他提前伸手扶住。
「自家人,不必講這些虛禮。」
「殿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剛從宮裡出來,恰好在街上遇見青棠與明瑤,便跟著回來蹭頓飯。」
裴震岳爽朗一笑:「侯府別的沒有,飯菜還是管夠的。」
謝明瑤趁機將木匣遞了過去:「裴爺爺,這是我從北境帶來的磨刀石,送給您。」
裴震岳打開木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將磨刀石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拇指擦過粗糲石面,臉上的笑意更濃。
「好東西,和老夫年輕時在北境用的一模一樣。」
謝明瑤得意道:「我祖父上次回京沒給您帶嗎?」
「他倒是帶了。」
裴震岳哼了一聲:「那老東西從河灘給我裝了兩袋沙子,還非說是鎮北軍營外的沙,沾著殺氣,比京都的值錢。」
謝明瑤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震岳將磨刀石放回匣中,又陪著兩人說了幾句話,才看向裴青棠。
「青棠,你帶明瑤去後院看看新栽的海棠。祖父有些事情,要單獨與王爺說。」
裴青棠察覺到他神色不對,沒有追問,帶著謝明瑤離開小院。
周衍則跟隨裴震岳進入書房。
房門關閉以後,裴震岳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殿下,今日清晨,前兵部左侍郎董元祐死在了詔獄。」
周衍動作微頓。
董元祐曾替崔家經手軍械與軍餉,後來因偽造兵部帳目被查,判罪後原本一直關在刑部大牢。
更巧的是,此人擔任兵部左侍郎時,負責的正是京營外十二衛的糧械轉運,驍翎衛過去幾年的不少調撥文書上,都留著他的籤押。
兵部原本準備今日重審,順著他手裡的舊帳繼續追查崔家安插在京營中的人。
「他什麼時候被轉進詔獄的?」
「五日前。」
裴震岳沉聲道:「刑部里有崔家的人。陛下擔心董元祐被滅口,便命玄麟衛秘密將他轉入詔獄,準備繼續審問。」
「崔家的手已經伸進詔獄了?」
「不像。」
裴震岳搖頭:「牢門、鐐銬和巡守都沒有異常,值夜獄卒也沒人離開過崗位。董元祐身上沒有傷,體內更查不出毒。」
「他死時雙眼圓睜,十指死死扣著胸口,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可那間牢房裡除了一張木床和一盞油燈,什麼都沒有。」
周衍眉頭越皺越緊:「那他是怎麼死的?」
裴震岳沉默片刻,才壓低聲音說道:「仵作驗完屍,只給出了一個結論。」
「董元祐,是被活活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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