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越安靜,越危險!
周衍將心念沉入識海,只見那枚漆黑果實已經完全的裂開,一柄長刀正懸在兵道枝下方。
刀長三尺七寸,通體烏黑,刀身既不寬厚,也沒有多餘的紋飾,唯有刃口泛著一線近乎透明的寒芒。
刀柄纏著深色的異獸皮,尾端嵌有一顆暗銀的星釘,明明只是靜靜的懸著,卻透著一股久經殺伐才有的冷意。
幾行古篆隨之從果核上浮現,直接烙入周衍的心神。
隕星破罡刀,以天外隕鐵千錘百鍊而成,鋒銳無雙,宗師境以下武者的護體罡氣,一刀可破。
周衍心頭猛的一跳,握著茶盞的手也跟著頓了一下,杯底磕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幾滴茶水濺到袖口,裴青棠立即取出錦帕替他擦拭:「怎麼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沒事,剛才忽然想到那柄裂紋如意還能賣幾百兩,一時有些心疼。」
周衍嘴上胡扯,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宗師之下,一刀破罡,這意味著洪安那身通脈境圓滿的修為在此刀面前與紙糊的沒有多少區別。
哪怕面對真正的宗師,只要找到機會,這柄刀同樣足以讓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原本便有歸藏訣與九疊摧山掌,如今再加上隕星破罡刀,攻伐的手段已經補全了大半。
唯一的問題,是棲鳳廳里到處都是皇室宗親與禁軍,他若現在把刀從識海樹影中取出來,恐怕還沒來得及欣賞,便會被當成行刺皇帝的刺客圍住。
周衍只能暫時按下取刀試鋒的念頭,將心神重新收回現實。
此時獻禮已經結束,御前總管向前半步,高聲唱道:「吉時已至,開宴——」
候在殿外的宮人魚貫而入,一道道珍饈美饌被擺上案幾,酒香與菜香很快散遍整座棲鳳廳。
皇后緩緩起身,正紅鳳袍曳過台階,端起酒盞說道:「今日只是本宮生辰家宴,諸位皇兒、皇女與宗親不必拘束,盡興便好。」
眾人齊齊舉杯祝壽,周衍也跟著說了兩句場面話,只讓酒液碰了碰嘴唇,便放回案上。
他轉而夾起一塊蜜汁火方放進裴青棠碗中,又把離她較遠的清蒸鱸魚換到近處:「你如今是兩個人吃飯,想吃什麼便多吃些,別顧著宮裡的規矩。」
裴青棠看著碗裡迅速堆起來的菜,無奈道:「夫君,太醫說的是少食多餐,不是把兩個人的分量一次吃完。」
周衍認真道:「那便先吃半個人的,剩下半個人等會兒再吃。」
裴青棠被他這套算法弄得說不出話,只能夾起一小塊魚肉慢慢吃著。
周衍也拿了塊鹿肉,心思卻沒有放在宴席上。
皇后今日必然會動手,但周景曜還坐在主位,別苑內外又有大批禁軍,皇后絕不會蠢到在棲鳳廳直接發難。
她真正等待的,是皇帝離開之後。
明面上有羅千山護衛,暗處有顧青禾與玄麟衛,斷雁坡更早已布下埋伏,周衍現在擔心的不是皇后來不來,而是她送來的人夠不夠多。
宴席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席間觥籌交錯,祝酒聲與樂聲不斷,乍看之下一片祥和。
周衍只飲了小半杯酒,飯菜卻吃了不少,裴青棠胃口也還算不錯,並未出現不適。
臨近午後,皇后放下酒盞,望向殿外層層紅楓,含笑說道:「棲霞別苑的晚霞素有京城第一秋景之稱,眼下時辰尚早,諸位不妨先回廂房歇息,待霞光滿山,再隨本宮一同登台觀賞。」
眾人紛紛起身謝恩,周景曜卻在此時率先離席,親自扶著靜妃從主位上走了下來。
皇帝今日來這一趟,本就是為了穩住局面,並以自身為餌試探皇后一系,如今五百禁軍已經分批布置在別苑外圍,他自然不必繼續留下。
周景曜走到周衍附近時腳步微頓,沒有當眾開口,只在袖口遮掩下輕輕點了兩下蟠龍御牌所在的位置。
周衍立刻明白,這是提醒他情況有變便持御牌調兵,也是告訴他,別苑外的禁軍已經就位。
內侍唱過起駕之後,周景曜便帶著靜妃直接登輦回京,滿殿宗親跪伏相送。
皇后同樣屈膝行禮,儀態挑不出半點錯處,可她握住佛珠的手卻收得極緊,指節都隱隱泛白。
靜妃今日先與皇帝同乘御輦而來,如今又被皇帝親自帶走,皇后忍下的每一分屈辱,最後都會變成落在別人頭上的刀。
「本宮已經命人備好廂房,諸位先去休息吧。」
皇后的聲音依舊溫和,仿佛方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宗親們先後退出棲鳳廳,周衍牽著裴青棠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去。
跨過門檻的一刻,那股熟悉的陰冷殺意再次從身後纏了上來,比入園時更加濃烈。
周衍沒有回頭,只將裴青棠的手握緊幾分,低聲笑道:「陛下才剛走,有些人便連多裝一會兒都嫌累了。」
裴青棠平靜問道:「洪安?」
「除了那條老狗,還能有誰。」
回到安排好的廂房後,羅千山持刀守在門外,玄麟衛則早已借著假山與楓林的遮掩分散到周圍。
裴青棠在窗邊坐下,看著山間翻湧的紅色楓浪,輕聲道:「這裡的景色確實漂亮,只可惜藏了太多殺機。」
周衍站在她身後,替她把半開的窗子掩上一些:「越漂亮的地方越適合埋人,皇后挑這裡,倒是很會替自己選風水。」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羅千山的稟報:「王爺,二皇子求見。」
「請他進來。」
周承禮孤身走入廂房,仍舊是那副溫和模樣:「七弟,沒有打擾你與弟妹休息吧?」
裴青棠知道兩人有話要談,便起身道:「我想到附近走走,透一透氣。」
周衍替她系好披風:「不要離開院子,羅千山跟著你,玄九也在暗處,有事立刻叫人。」
裴青棠應了一聲,帶著羅千山走出廂房。
房門合攏後,周衍替周承禮斟了一杯茶,笑道:「二哥特意過來,不會還是為了那隻雞腿吧?」
周承禮沒有接他的玩笑,端坐片刻後壓低聲音:「父皇已經回京,留在別苑的禁軍也撤走了大半,你確定還要繼續待在這裡?」
周衍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截了當的反問道:「宮裡那張帶血的紙條,是你讓人塞給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