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份壽禮,眼熟嗎?

  周衍循著那縷殺意看向別苑入口,只見迎候的內侍與僕役整齊站在兩側,其中一名灰衣太監低著頭,身形微弓,看起來與旁人沒有任何區別。

  可對方袖口略微滑動時,右手虎口處露出一塊陳年燙傷,左手也明顯少了一根小指。

  周衍頓時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洪安。

  皇后身邊藏的最深的一條惡犬,通脈境圓滿,也是當初參與陷害他的人之一。

  羅千山向前半步,手掌悄然搭上刀柄,壓低聲音道:「王爺,就是他,要不要末將先找個由頭拿下?」

  周衍輕輕搖頭:「今日是皇后的壽宴,你在門口抓她的貼身內侍,豈不是當眾拆壽台?」

  羅千山沉聲道:「可此人殺意太重,留下終究是個禍患。」

  「放心,他現在捨不得動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周衍握住裴青棠的手,帶著她徑直向前:「魚剛游進網裡便收線,能撈到什麼?先讓他多叫些同伴過來,本王喜歡一鍋端。」

  羅千山聞言不再勸說,只將洪安的位置牢牢記下,隨後帶著護衛跟上。

  棲霞別苑分作前庭、中庭與後園三處,壽宴設在中庭棲鳳廳,距離吉時尚有大半個時辰。

  按照規矩,諸位皇子要先去偏殿淨手更衣,等禮官唱名後再入席。

  周衍與裴青棠剛在偏殿坐下,一盞熱茶還沒來得及入口,廊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七哥!」

  一名身穿石青錦袍的少年快步闖進來,腰間玉佩被顛的左右亂晃,正是與周衍關係最好的八皇子周承安。

  周衍順手將面前的茶推過去,笑道:「跑這麼急做什麼,你養的那隻禿毛雞終於會飛了?」

  周承安差點把茶噴出來:「七哥,那是夜隼!它只是小時候毛少了些,哪裡像雞?」

  周衍認真道:「雞若少長些肉,再把嘴磨尖一點,大概就是它那個模樣。」

  周承安氣的轉向裴青棠告狀:「七嫂,你快管管七哥,他再說幾次,我那夜隼聽見了都得懷疑自己的祖宗。」

  裴青棠端起茶盞,淡淡說道:「夫君既然說像,想來確實是有幾分像的。」

  周承安捂著胸口坐到旁邊:「我算明白了,你們夫妻今日是來合夥欺負人的。」

  周衍滿意的喝了口茶,剛想再逗他兩句,一股陰冷氣息忽然從偏殿門口壓了過來。

  大皇子周承乾站在那裡,一身月白蟒袍穿的一絲不苟,臉上還掛著兄長該有的溫和笑容,可下頜卻繃的發緊。


  他看過周衍,隨後便將注意放在裴青棠身上,當初求娶她,也是想借婚事將鎮北侯府綁到自己身後。

  可裴青棠如今嫁給周衍,還懷上了福王的孩子,他籌謀多年的一步棋徹底落空。

  周衍清楚他在氣什麼,於是故意伸出手臂,將裴青棠輕輕攬到自己身邊,又替她攏了攏肩頭披帛。

  裴青棠起初微怔,很快便明白他的壞心思,索性順勢靠近,沒有半點躲避。

  周承乾唇邊的笑頓時僵硬了幾分,袖中的拳頭越攥越緊,最終還是顧忌場合,沒有發作,轉身走向另一側偏殿。

  周承安小聲嘀咕道:「七哥,你剛才那一下,比當眾打大哥一巴掌還狠。」

  周衍平靜的回道:「胡說,本王明明是在照顧有孕的王妃,大哥若連這個都生氣,豈不是顯得他很惦記弟媳?」

  周承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還是閉嘴比較安全。

  「七弟這番話,說的倒也有理。」

  溫和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周承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含笑說道:「不過今日暗處並不太平,七弟若需要幫忙,二哥可以護你和弟妹安然回京,只需你欠二哥一個人情。」

  周衍放下茶盞,笑的比他還要客氣:「多謝二哥,可區區小事還不值得浪費一個人情,真有需要時,我肯定不會跟二哥見外。」

  這句話聽著親近,實際上連半點承諾都沒有。

  周承禮也不惱,只輕輕頷首:「那便隨你,若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

  他轉身離去,步子依舊從容,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兄長情分前來關心一句。

  周衍卻清楚,周承禮的人情絕不會便宜,今日若讓他出手,來日償還的絕不只是一箱銀子。

  不多時,內侍來到廊下,高聲唱道:「吉時將至,請諸位殿下移步棲鳳廳!」

  眾人先後起身,周衍扶著裴青棠隨隊伍穿過迴廊,進入中庭主廳。

  棲鳳廳依山而建,三面環繞楓林,廳內鋪著猩紅長毯,兩側紫檀案幾整齊排列。

  周景曜居於主位,皇后與靜妃分別坐在兩側,乍看之下並無不妥,可靜妃的位置只比皇后低了半階,便足以讓所有人明白皇帝的態度。

  皇后頭戴九鳳冠,身穿正紅鳳袍,舉止端莊,仿佛城門外的難堪從未發生過。

  周衍落座後掃過廳內,發現皇后的父親並未出現,便向周承安問道:「今日不是家宴嗎,國丈為何沒來?」

  周承安剝著一顆葡萄,低聲道:「聽說臨時有緊急公務,早上便出城了。」


  周衍的心裡微動,親生女兒設宴,皇后的父親卻恰好離京,這件事未免太巧了一些。

  「吉時到,皇后壽宴開席!」

  唱聲落下,眾人起身舉杯,說過祝壽之詞後便進入獻禮的環節。

  周承乾第一個上前,送上一串由西域紅珀製成的佛珠,據說還請高僧誦經七日,寓意安神延壽。

  周承禮獻上親手繪製的松鶴圖,其他皇子也依次的送出玉雕、古畫與各類奇珍,滿堂儘是喜慶恭維之聲。

  周衍卻沒怎麼在意,只低聲詢問裴青棠坐的是否舒服,又趁旁人不注意,把自己案上的酸梅全部挪到了她面前。

  就在最後一名皇子獻禮退下時,周承乾忽然端著酒盞開口:「七弟,母后今日壽辰,兄弟們都已經奉上心意,你卻只顧著同弟妹說話,莫非根本沒有準備壽禮?」

  滿廳聲音迅速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周衍如何回答。

  周衍不緊不慢的起身,接過羅千山送來的烏木匣,來到主位前行禮:「兒臣恭賀母后生辰,薄禮一份,還請母后笑納。」

  周承乾早就等著抓他的錯處,未等內侍接過木匣,便主動上前掀開盒蓋。

  下一刻,他整個人猛的僵在原地。

  那件東西,他實在太熟悉了。

  周承乾後退半步,失聲喝道:「周衍,你送這個給母后,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