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本王要的是你的忠心

  顧青禾怔在原地。

  周衍那句「本王要的,是你」,實在太容易讓人往歪處想。

  她下意識攏了攏衣襟,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冷聲道:「王爺若是看上了這副皮囊,恐怕要失望了。我身上有十七道刀疤,兩處箭傷,還有一塊當年被烙鐵燒出來的印子,脫了衣裳未必比穿著好看。」

  周衍沉默片刻,隨即用一種看傻子的語氣說道:「本王是想讓你替我辦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殘錢樓殺人之前,還教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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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禾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窘迫。

  她輕咳一聲,重新坐直身體:「王爺說話若是能說完整,也不會讓人誤會。」

  「本王說的很完整,是你想的太豐富。」

  周衍懶的繼續爭辯,手掌一翻,一隻青色小瓷瓶便出現在桌上。

  瓷瓶落下的瞬間,一縷淡淡藥香從瓶塞縫隙中飄出。

  顧青禾原本還算平靜,聞到藥香後,呼吸驟然一滯。

  她曾在殘錢樓待了十幾年,見過的毒藥、丹藥數不勝數,自然能分辨出這瓶東西絕非凡品。

  周衍用手指輕輕敲著瓶身:「歸元續脈丹,可續斷脈,補丹田,化解你體內積存多年的暗傷。不能讓你一口氣恢復到昔日巔峰,但至少能讓你重新踏回凝罡境。」

  顧青禾猛的站起身:「你從哪兒得到的?」

  周衍腦海中,那株九杈古樹的醫道枝葉輕輕搖曳,仿佛在嘲笑她沒見過世面。

  他面上卻不露半分,只是淡淡說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你只需知道,本王有辦法治你,也有辦法幫你向殘錢樓討債。」

  顧青禾盯著瓷瓶看了許久,卻沒有伸手。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東西。

  況且這枚丹藥對她而言,已經不是普通的誘惑,而是足以讓她拿命去換的機會。

  「王爺想讓我做什麼?」

  「替本王收集情報,聯絡殘錢樓的舊部,必要時殺人。」

  周衍微微一頓,又補充道:「當然,本王不是讓你今天效忠,明天便去刺殺索魂、斷命。那兩個是宗師,你現在衝過去,只能替他們省一副棺材。」

  顧青禾並沒有被這句話激怒。

  她重新坐下,沉聲問道:「我憑什麼相信你?京城人人都知道,福王經脈不通,連鍛體境都修的勉強。殘錢樓若傾巢而出,你拿什麼替我報仇?」

  「就憑洪安兩次想要本王的命,本王現在仍坐在這裡喝茶。」


  周衍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在鼻前聞了聞:「就憑你藏了七年,最終還是被殘錢樓找到了,而本王只用了半個時辰,便看出了你的身份。還有——」

  他伸手將瓷瓶拿回,收入袖中。

  「就憑這顆丹藥在本王手裡,而你需要它。」

  顧青禾沉默下來。

  這番話很不客氣,卻句句都是真的。

  周衍起身朝門外走去:「本王給你三日考慮。三日後,你若願意,親自將為王妃做好的衣裳送到福王府。若是不願,今日之事便當沒發生過。」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一下。

  「至於殘錢樓的人,你暫時不用擔心。他們若敢來京城找你,本王正好缺幾個人頭掛在府門前。」

  房門被推開。

  裴青棠正坐在外間,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見周衍出來,她放下茶盞:「量個尺寸,需要這麼久?」

  「顧掌柜做事仔細,順便聊了幾句。」

  「聊衣料?」

  「也聊針線。」

  裴青棠看了一眼內室,又掃過周衍空蕩蕩的雙手:「她替你量衣,怎麼連軟尺都沒拿?」

  周衍腳步一頓,面不改色的說道:「高手量衣,不用軟尺。」

  顧青禾在內室聽的清清楚楚,差點把手裡的剪刀掰斷。

  裴青棠沒有繼續拆穿他,起身向外走去:「既然量完了,便回府吧。」

  兩人坐上馬車後,車廂里安靜了好一陣。

  裴青棠忽然說道:「你也該考慮納側妃了。」

  周衍正在喝水,聞言險些嗆住:「好端端的,怎麼說起這個?」

  「你是親王,府里只有一位正妃,不合規矩。何況陛下如今最看重皇嗣,早晚會替你安排。」

  「父皇都沒急,你倒先替本王急上了。怎麼,嫌本王在府里礙事,想找個人替你分擔?」

  裴青棠語氣平淡:「是有這個打算。免得你每日閒著無事,半夜總來敲我的門。」

  周衍摸了摸鼻子:「本王那是與你探討武道。」

  「探討到床塌了一條腿?」

  「那是王府木匠偷工減料。」

  裴青棠沒有再說話,只將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很快又若無其事的挪開。

  這個動作極輕,卻沒有逃過周衍的注意。

  他本想追問,馬車卻在此時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羅千山的聲音:「王爺,王妃,前面便是鎮北侯府。」

  裴青棠掀開車簾,望著熟悉的朱紅府門,輕聲道:「已經許久沒有回來,不如進去看看祖父。」

  「回自己家還問本王做什麼?」

  周衍吩咐車夫改道,又讓羅千山將袁天衡送來的星露茶取上一小包。

  鎮北侯府門前的護衛認出馬車,立刻進去通報。

  兩人剛下車,一名青衣丫鬟便快步迎出。

  「小姐,您總算回來了。侯爺今日收到一封信,連午膳都沒用,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裴青棠皺了皺眉:「誰送來的信?」

  青鳶搖頭:「送信的人穿著斗篷,把信交到門房便走了。侯爺看完之後,還命人取出了北境輿圖。」

  周衍與裴青棠對視一眼,當即朝書房走去。

  書房裡,裴振岳正坐在桌案後。

  他面前攤著一幅邊關地圖,幾枚代表軍鎮的銅棋壓在山川要道上,那封信則被他扣在手邊。

  聽見腳步聲,裴振岳抬起頭,臉上的凝重稍稍散去:「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祖父。」

  裴青棠來到桌前:「聽說您沒吃午膳?」

  「邊關將士餓兩頓都死不了,老夫少吃一頓算什麼。」

  周衍示意羅千山煮茶:「本王帶了點星露茶,監正珍藏多年,只捨得分給本王二兩。侯爺嘗嘗,免得回頭說本王登門只帶一張嘴。」

  茶很快煮好。

  裴振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整張臉頓時皺成一團:「這東西為何如此苦?」

  周衍一本正經的說道:「好茶都是先苦後甜。」

  裴振岳將另一杯推到他面前:「那你先替老夫甜一個。」

  裴青棠默默把自己的茶推給羅千山。

  羅千山硬著頭皮喝下一口,喉結滾動半天,才憋出一句:「確實是好茶,就是有些費舌頭。」

  幾人說笑幾句,書房裡的沉悶總算散了些。

  周衍卻沒有忘記正事。

  他指了指桌上的信:「侯爺,這封信里寫了什麼?」

  裴振岳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他拿起信,遞到周衍手中:「你自己看吧。」

  周衍展開信紙,只看了開頭幾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枚染血的兵部暗印。


  最下方還寫著一句話。

  三日之前,北境三百名斥候同時失蹤,無一人歸營。

  裴振岳壓低聲音說道:「這是兵部剛送來的絕密軍報。」

  他抬手點在地圖最北方。

  「出事的地方,是赤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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