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陪了他一夜
鄒京墨驅車趕往晏朔公寓時，不停在心底怒罵晏朔是個大傻叉。
等他趕到，看著躺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的晏朔時，滿肚子氣只能硬生生壓回肚裡。
「鄒醫生，不好意思，這麼晚麻煩你。」
鄒京墨周身攏著壓抑的怒意，他只輕輕嗯了一聲，沒再理一旁紅腫著眼的陸星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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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對晏朔的情況十分熟悉，閉著眼都能配藥打針，一通忙活下來晏朔蒼白的臉終於恢復些血色。
他這才看了一眼一直守在身旁的陸星遙，沒多問一句她為什麼和晏朔在一起，只是麻利地收拾藥箱，然後叮囑她：
「消炎藥和退燒藥在客廳茶几下的抽屜里，他晚上應該會發燒，記得按時給他吃藥。」
「鄒醫生，他的身體……」
鄒京墨瞥了一眼陸星遙臉上的擔憂，看起來不像是裝的，轉而看向床上的晏朔，沒好氣地說。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說完，又超絕不經意地接著道。
「五年前，他為了他那個狠心拋夫的前妻差點把自己喝死時，我都能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見到陸星遙眼中閃過鈍痛，他輕咳一聲，扯了扯嘴角安慰她。
「行了，他就是因為訂婚的事去酒吧借酒消愁，沒什麼大事。」
「你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
沒等陸星遙開口挽留，人已經關門溜之大吉。
她來不及想為什麼鄒京墨默認她會留下來照顧晏朔，滿心都是剛才那句「差點把自己喝死」，還有「為了訂婚的事借酒消愁」。
陸星遙靜靜盯著熟睡的晏朔，一時間心中千頭萬緒，她有太多話想問，可擔心來擔心去不過就一句：
這五年，他過得不好嗎？
要是他過得不好，自己當初費勁離開他又是為什麼呢？
陸星遙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酸脹得難受，理智告訴她應該麻煩鄒京墨回來照看晏朔，可洶湧的情感又讓她忍不住想留下。
尤其是在聽到了這麼多她不該知道的事後。
她給鄰居打了個電話，麻煩她照顧陸弦一晚。
剛掛斷電話，耳邊傳來輕輕的嘆息聲。
「疼……」
一直昏睡的晏朔不安地翻動身體，陸星遙擔憂地靠了過去。
「哪兒疼？是胃嗎？」
陸星遙柔聲在他耳旁問詢，見他始終皺著眉，她快速走出臥室，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盆熱水。
她將手浸入熱水中，直到雙手手泡得發紅才掀開晏朔的襯衫，小心翼翼尋到他的腹部貼上去輕輕按揉。
「嗯……」
晏朔輕聲喟嘆一句，緊擰的眉心呼瞬間化開。
從前晏朔忙於學業，總不能按時吃飯，一來二去就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每當他忍著不說時，陸星遙總會一邊責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一邊翻箱倒櫃地找藥倒水，一邊紅著眼生著氣強行拉著他按摩腹部。
這時候，平時一向強勢的晏朔就老老實實地靠在她懷裡，小聲地道歉哄著她，又在看到她故意躲著自己擦眼淚時，忍不住上前吻掉她眼角發苦的淚。
回憶與現實重疊，陸星遙有一瞬失神。
「嗯，舒服。」
陸星遙回過神，手上動作柔和了三分，淡然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眼前這張英氣的臉龐上。
與白日裡那副冰冷的模樣不同，此時懷中的晏朔面容柔和，清俊的五官不似平常銳利，淡漠中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靜謐。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從十六歲一路陪他走來的陸星遙見過各種各樣的晏朔，青春洋溢的，自信大方的，偏執極端的，唯獨很少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不願承認，害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對不起……」
陸星遙輕輕道歉，看得久了，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觸摸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
緊閉的雙眼，高挺的鼻樑，薄薄的雙唇，所到之處處處藏著她壓抑的愧疚與眷戀。
指腹落在他左眼下那顆痣時，始終閉著的雙眼忽然睜開了。
陸星遙來不及收回手，就這麼直勾勾地與他深邃的眸子對上。
晏朔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陸星遙。
陸星遙不知道他是否清醒，或是依舊沉浸在錯亂的時空記憶中，她害怕再刺激到晏朔，只能這麼被他執著的目光靜靜凝視。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陸星遙想要收回壓在他腹部上的手。
忽然，晏朔伸手將她攥住，一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沒有給她一點反應的機會，他目標明確，對準陸星遙因驚訝微張的雙唇狠狠吻住。
陸星遙雙眼瞬間睜大，她想反抗，可一想到晏朔還病著怕傷著他便不敢亂動。
晏朔趁人之危，強行掃蕩她柔軟的口腔，貪婪地吮吸著每一寸名為思念的毒藥。
陸星遙如待宰的羔羊，被動承受著眼前男人帶來的風暴。
晏朔的吻每加深一分，陸星遙的心就跟著下沉一分，濃烈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體香鑽進鼻腔，勾起陸星遙關於兩人過往甜蜜的記憶。
晏朔不得章法的吻一路從唇瓣到脖頸，一雙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路煽風點火，眼中的慾火似乎要把人燒穿。
陸星遙仰著頭沒有抗拒，其實晏朔掐著她的手因為生病沒有用多大的力，可陸星遙不知怎地就是掙脫不了。
此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才是縱容晏朔行兇的幫凶。
直到晏朔靈活的手指解開她胸前的衣扣時，陸星遙理智驟然回歸，她小幅度地掙扎，聲音帶著哭腔。
「別，求求你，晏朔，別這樣。」
晏朔不滿自己的動作被人打斷，凝著眉去看她，陸星遙淚光點點的雙眼怔住。
「你……」
目光從留有曖昧痕跡的頸間到衣襟凌亂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晏朔凜冽的目光瞬間暗下，他喉結不甘地滾了滾，撐在陸星遙頭兩側的手青筋暴起。
「晏朔，你醒醒，我是陸星遙……」
陸星遙企圖喚起他對自己的恨來消弭這場荒誕的意外，可她不知道，這個名字，這個人對他就像乾柴遇烈火，一碰便燃起滔天烈焰。
就在晏朔想依著本能繼續這場夢時，一股眩暈感忽然襲來，他迷離的雙眼重重闔上，頭一偏砸在陸星遙身側沉沉睡過去。
恢復自由的陸星遙沒有動，她像被抽空靈魂的破碎娃娃，眼中空洞茫然。
直到耳邊重新響起晏朔平穩的呼吸聲，她才閉了閉眼，伸手讓人輕輕擁住。
「對不起，晏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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