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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若真成了,也是一樁好姻緣

  晏洄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刑部近來的確格外熱鬧。

  沈宜姝的前未婚夫、夫君、公爹,齊聚一堂。

  江侍郎壓著賀隨,賀隨又壓著江霽辭。

  可賀隨背後站著襄國公府,江侍郎即便想替江霽辭出氣,尋機給賀隨穿小鞋,也得反覆三思。

  若是有事沒事,他再去刑部露個臉,這齣戲就更好看了。

  「沈宜姝……」

  沈宜姝聞聲,側過臉來看他。

  話到嘴邊,晏洄終究沒問出口,垂著眼,淡淡道:「收拾乾淨,就快去辦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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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了你的,便都是你的,往後打理成什麼樣,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也不知是不忍揭開她血淋淋的傷疤,還是怕看見她藏不好的真實情緒。

  沈宜姝心下狐疑。

  晏洄什麼時候也學會欲言又止了。

  可他是上位,她是下位,追著問,問不得。

  「大人,皇后娘娘和承恩公府給了妾這麼重的恩賞和謝禮,您付出了什麼代價?」

  臨下馬車前,沈宜姝還是問出了這個憋了多日的問題。

  她這一生,償還得起嗎,又會不會給他惹來大麻煩?

  晏洄沉默了片刻,才道:「沒什麼代價。」

  沈宜姝抿了抿唇,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看她信不信。

  霍凌昭或是個紈絝浪蕩子,可承恩公府不是開善堂的。

  至於霍皇后,一個能把勢力滲透到前朝的人,更不是好相與的。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晏洄心頭微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何心思,一字一頓道:「聯姻。」

  「霍家想嫁女到少師府。」

  他的視線直直落在沈宜姝臉上,不想放過她眉眼之間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他想要看她錯愕,看她黯然,哪怕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絲妒意也好。

  沈宜姝只是輕聲呢喃,反問了一句:「聯姻?」

  「霍家姑娘金尊玉貴又是皇親國戚,配少師府,門當戶對。」

  「若真成了,也是一樁好姻緣。」

  語調平平靜靜,眉眼間尋不見妒意,只餘一絲藏不住的隱憂。

  晏洄看著沈宜姝,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在憂慮的,是他娶妻之後,再給不了她如今的庇護。

  至於他娶誰為妻,她不在意。

  就好像她心裡早就篤定了,他遲早要娶旁人。

  沈宜姝察覺他臉色越來越沉,目光也像浸了冰水的帕子直直撲到人臉上,又冷又壓的人喘不上氣,心念飛快轉了轉,忙補救道:「當然,這也得看大人的心意。」

  「大人答應了嗎?」

  晏洄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幾分,微微傾身:「沈宜姝,你既說了把我當神佛,說我是這世上唯一能渡你出苦海的神佛,是你一人的救世主。」

  「我也說過,你只能向我一人自薦枕席。」

  「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也決計做不出,一邊與你唇齒相依,一邊又另娶高門貴女舉案齊眉的苟且事。」

  沈宜姝只覺晏洄這番話,像好幾記耳光劈頭蓋臉地扇過來,扇的她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有多坦蕩,她就顯得有多卑劣。

  那句朝三暮四,不就是在照著她說嗎?

  極度的羞恥和臊意湧上來,她腦子裡嗡嗡作響,連一絲多餘的心神都勻不出來去細想他話里的意思。

  「大人,妾不會一直與江霽辭糾纏不清的……」

  話一出口,沈宜姝自己先愣了愣。

  離開江家之後,也未見得就要同晏洄走到一處去。

  她是晏洄早逝心上人的替身……

  難不成,要做一輩子的替身,咽一輩子的夾生飯?

  可晏洄若真能保母親和兄長逢凶化吉,那便是拿命去還,都嫌不夠,遑論做一輩子替身。

  細究起來,還是她賺了。

  想到這兒,沈宜姝心裡便沒那麼糾結了。

  主動權,從來就不在她手上。

  晏洄不膩,她離不得。晏洄膩了,自會放她脫身。

  沈宜姝的思緒,早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晏洄卻已經被那句「不會跟江霽辭一直糾纏不清」給哄好了。

  這話不就是說,時機一到,沈宜姝是要同江霽辭和離的。

  那離他能見光的日子,還遠嗎?

  晏洄的聲音緩了下來,循循善誘道:「沈宜姝,我身邊如今只有你,若有旁的女子接近我,你可以理直氣壯吃味。」

  「你會吃味吧?」

  沈宜姝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她吃醋?


  她配嗎?

  她自己都名不正言不順的。

  八成是在馬車裡待的太久,空氣不流通,連帶著她和晏洄的腦子都不靈光了,開始說胡話。

  「大人,妾先下去了……」沈宜姝胡亂把帷帽往頭上一扣,落荒而逃。

  晏洄低頭,笑了一聲。

  沈宜姝待他,不像是待心上人的態度。

  不過,來日方長。

  沒了江霽辭,他便是最名正言順的那一個。

  只是方才又沒管住情緒,怕是嚇著她了。

  汀蘭早就守在車邊踮腳張望,瞧見沈宜姝終於掀簾下來,忙不迭顛顛跑上前,一把攙住她胳膊,湊到耳畔小聲哀嚎倒苦水,說獨自待在那輛奢華寬敞的馬車裡面是如何的度日如年。

  沈宜姝平復了下心緒:「坐大馬車還不好?」

  汀蘭繃著小臉,一本正經搖頭:「那不一樣,得陪著姑娘一塊兒坐才稱心。只要能跟著姑娘,就算叫奴婢捧個破碗沿街乞討,奴婢也歡天喜地。」

  沈宜姝眉眼舒展,失笑接話:「那可不成,我可不想去當乞丐。」

  「那……」汀蘭眨了眨眼,眼珠一轉,「奴婢出去討,姑娘跟在後頭數錢?」

  沈宜姝抬手,屈指輕輕點了點汀蘭的額頭:「就你這點出息。」

  「忘了?你家姑娘如今略有薄產,保管你頓頓吃香喝辣。」

  汀蘭眼睛一亮,脫口就道:「那姑娘不如使些銀子,替奴婢尋個駕車嫻熟老練的車夫做師父,奴婢要學駕車!」

  沈宜姝一下就懂了她的心思,低笑問道:「真就難熬成那樣?」

  汀蘭一臉悲壯:「堪比熬刑。」

  「奴婢還是更願意把韁繩攥在自己手裡。」

  「姑娘就應了奴婢吧,等奴婢學會了,出府也更方便,姑娘想去哪兒,奴婢套上馬車一甩鞭子就走。」

  「還有……」她把聲音壓的更低,神神秘秘的,「將來若要跑路,咱們也能說走就走,誰也追不上。」

  沈宜姝哭笑不得:「說得也是,技多不壓身,你想學便學,我給你尋個師傅。」

  身後車窗「吱呀」推開一條縫,晏洄半張臉露出來,好整以暇道:「周驍願意毛遂自薦,有他駕車,只要不是太崎嶇坎坷的路,都能如履平地。」

  「汀蘭,方才你也體驗過了,知道我沒有誇大其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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