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春帳歡> 第40章 畫蛇添足

第40章 畫蛇添足

  「皇后娘娘還有賞?」沈宜姝故作驚訝,掩唇低呼,連聲音都急促了些,「妾實在受寵若驚。」

  霍凌昭的嘴角又勾了勾。

  沈宜姝的反應,實在太真實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真到他都有些拿不準,她事前究竟知不知道晏洄的安排。

  若是知道,他只能說,那怪會演的。

  「怎麼,江少夫人不信?」

  「那本世子就留在這兒,等宮裡的賞賜到。」

  沈宜姝小臉臊得通紅:「妾不敢質疑霍世子。」

  霍凌昭眸光動了動。

  沈宜姝生得是真好看,穿的這樣素,渾身上下沒像樣的首飾,可小臉一紅,還是美得叫人挪不開眼。

  比起年少時那點生澀稚氣,嫁為人婦兩載,眉梢眼角,更添了枝頭熟果的風情。

  驚心動魄。

  倘若晏洄年少時當真與沈宜姝有過交集,那一眼萬年,就此輾轉反側,也說得過去。

  「江少夫人。」他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本世子瞧著,江家待你有些吝嗇寒酸。再說在傳言裡,也是你對江主事死纏爛打,甚至自毀清白,逼得江主事不得不娶你。」

  「強扭的瓜不甜,如今可改了主意?」

  沈宜姝腦瓜子嗡嗡的。

  知道霍凌昭敢說,沒想到這麼敢說。

  這話落在江霽辭耳中,無異於霍凌昭當他是死的,當著他的面就勾搭沈宜姝,許她往後餘生榮華富貴。

  沈宜姝會不會趁勢離開他?

  他是想讓自己青雲直上,可從沒想過讓沈宜姝長出枝椏,在太陽下肆意舒展。

  前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霍凌昭像是看夠了戲,笑道:「本世子心直口快,你們多擔待。」

  江霽辭的手還傷著,火辣辣地疼,心裡也酸溜溜的,嘴唇動了幾回,到底沒擠出一句能活絡場面的話來。

  江侍郎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添茶,勉強扯出幾句乾巴巴的場面話,勉強撐住局面。

  時間慢的像蝸牛在黏液里爬,也不知過了多久,府外終於有了動靜。

  四五個內侍,抬著兩隻描金朱漆箱子。

  「皇后娘娘口諭。」

  「沈氏宜姝,於承恩公世子危難之際出手相救,心性仁善,甚慰本宮,堪為褒獎。」


  「特賜白銀千兩、錦緞二十匹、金鑲玉如意一柄,另賞城南皇莊一座。」

  「本宮已奏請陛下加恩,陛下准奏,著禮部擬誥,封沈氏為五品宜人,擇日頒下。」

  沈宜姝怔在原地。

  她以為,霍世子的謝禮,已經夠大手筆了。

  誰曾想,皇后娘娘還替她求了誥命。

  大雍的命婦誥命,品級以丈夫的官階為基準,妻隨夫品,母隨子品。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怎會不知道這樣的規矩。

  可皇后娘娘明知江霽辭只是六品刑部主事,依舊破格抬誥,封她做了五品宜人。

  越是這樣,她越是想不出,晏洄到底跟皇后娘娘、跟承恩公府,做了什麼交易。

  沈宜姝滿心疑惑,而霍凌昭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也凝住了。

  晏洄的要求里,可沒有加封誥命這一條。

  姑母這是在擅作主張……

  一旦加了誥命,沈宜姝便不單是夫家的內眷,而是朝廷命婦。

  日後,無論是和離,還是被休,都不能關起門來,寫一紙和離書或休書便了結。

  須得上疏朝廷,奏請削奪誥命,吏部註銷,朝廷准許離異之後方可。

  否則,便是違制。

  晏洄對沈宜姝,有賊心啊。

  姑母搞出誥命這一出,瞧著是在給沈宜姝長臉,卻給晏洄添了無數麻煩。

  這不就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霍凌昭很是傷腦筋,已經開始發愁,回頭怎麼向晏洄交代。

  「江少夫人,還不謝恩?」內侍一甩拂塵,出聲提醒。

  沈宜姝壓下翻湧的思緒,叩首謝恩:「臣婦謝皇后娘娘恩典。」

  內侍又道:「江少夫人不必急著進宮謝恩,且等旨意正式頒下,再進宮不遲。」

  霍凌昭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道:「謝禮送到了,皇后娘娘的賞也到了,本世子就不久留了。」

  沈宜姝頷首應下:「多謝霍世子。」

  霍凌昭一走,內侍們也忙不迭跟上。前廳里,只剩江家人和沈宜姝。

  江夫人看著滿院的謝禮,把帕子絞了又絞:「你倒是有好運氣。兩年足不出戶,一出門就救了霍世子。」

  「是托郎君的福。」沈宜姝柔柔弱弱道。

  江夫人指著那幾口箱子:「那這些……」

  沈宜姝還是那副泥人性子:「婆母若要用,盡可充入公中。妾平日裡不與人打交道,留著這些也無用。」


  江夫人冷哼:「這還差不多。」

  江侍郎眉峰一皺,冷冷剜過來:「閉嘴。」

  「差不多?差不多什麼?」

  「霍凌昭是什麼人?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若叫他曉得江家霸占了他送出去的謝禮,他能帶人堵在府門口罵上三天三夜,再請個南曲班子,連唱半年戲寒磣江家。」

  「這些東西,統統送進落玉閣。」

  「不……」江侍郎像是想起什麼,又改了口,「從今日起,落玉閣上鎖,搬進東側跨院的韶光院,一應份例,按嫡長媳的待遇補齊。」

  「天黑之前,必須收拾停當。」

  「可……」江夫人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磋磨了沈宜姝數百個日夜,磋磨的沈宜姝比一條馴熟的狗還溫順。

  要說心裡沒一點兒痛快,那是假的。

  如今反要她投鼠忌器,處處讓著,甚是憋屈。

  江侍郎斬釘截鐵:「沒有可是。」

  「江家不缺這些金銀俗物,皇后娘娘和承恩公府賞給沈宜姝的,那就是她自己的私產。」

  江夫人抬眼看向江霽辭:「辭哥兒,你說呢?」

  江霽辭目光幽深,看不出什麼情緒,語氣也平平:「聽父親的。」

  「昨日賞花宴一場衝突,今日霍世子又大張旗鼓上門,江家站在了風口浪尖上,接下來這些日子,少不得要被人拿去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多少雙眼睛盯著,還是謹慎些好。」

  江侍郎與江霽辭都發了話,江夫人再心有不甘,也只得按下,自去安排僕婢灑掃韶光院。

  「宜姝,你跟我來。」江霽辭轉頭看向沈宜姝,「我有話同你說。」

  沈宜姝安靜跟上。

  出了前廳,繞過影壁,日頭正好,照得滿院亮堂堂的。

  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逆轉了她的絕望和窘迫。

  前幾日,她還在低聲下氣求江霽辭給她一個孩子,好把江少夫人的位子坐穩。

  為了出府一趟,去威逼利誘守門的魯婆子,還要換上丫鬟的衣裳,偷偷摸摸的。

  金玉朱翠……

  五品宜人……

  真像是一場夢。

  「宜姝,昨夜究竟是什麼情形,詳詳細細說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