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是巧了
時間「嗖」的一下來到九月下旬，農曆的中秋節。
中秋節火葬場放假，只留了個住在火葬場的門衛大爺值守。
雖然今天武川不用上班，但他還是要去西山火葬場轉一圈。
上午10：30。
武川站在玄關處彎腰換鞋，邊換鞋邊側頭跟客廳沙發上的虞爽說話。
「我回火葬場辦點事，也就去個半小時左右，你跟你爸約的什麼時候吃飯？確定不用我？」
虞爽腦袋後仰，「你忙你的，車留給我就行。」
「行吧。」武川把車鑰匙放在鞋柜上面，轉身出了門。
川崎留給虞爽，武川只能打車去火葬場。
到了火葬場，門衛大爺看到武川從網約車上下來，摸不著頭腦的問了句：「你車呢？」
「麵包車給浩子開了，機車也給朋友騎了。」武川走到門衛室里，「我嬸子給我留了東西呢？」
門衛大爺在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塑膠袋遞給武川。
武川打開看了眼，香燭元寶和紙錢都齊全。
門衛大爺呵呵笑，「你也真夠可以的，非親非故還逢年過節去給人燒香祭拜。」
武川笑笑，「那老奶奶家裡好像沒什麼人，平時沒什麼人祭拜她，我閒著也是閒著，上柱香也不費什麼事。」
說完武川就拿著東西往後山去了。
武川口中說的老奶奶，是4年前他來到莞城後上手做的第一單斂屍工作。
那會西山火葬場是瀕臨倒閉的狀態，黃叔把大半員工都辭了，只剩嬸子和一個鍋爐師傅能勉強接一單。
老奶奶送過來時，嬸子手裡有別的活。
黃叔就想把老奶奶入殮火化這事推了，結果那老奶奶的孫女直接跪在地上求，說是只有3000塊錢，別的火葬場不願意接……
那會殯葬行業收費不標準，各個都想從中撈錢，入殮費火化費儀式費換著花樣收錢，3000不少了，可能正好撞上了別的火葬場單多的時候，所以別的火葬場挑著願意多出錢的接。
武川看不慣別的火葬場那種做法，也看不慣老人家死了都不得安寧。
所以這單，武川接了。
黃叔只剩一隻手，幹不了入殮這活，就站在旁邊口頭教武川怎麼做。
從梳頭到換衣到化妝，再到送到鍋爐房，這些全程都是武川在弄。
後面火化和儀式的事，就不歸武川管了，只聽黃叔說，他給老奶奶簡單弄了個送別儀式，但就只有一個孫女和幾個鄰居老頭老太太來送葬。
老奶奶葬在了後山。
武川時不時會上山打掃一下墓地的落葉，看到除了忌日以外，平時都沒人來祭拜老奶奶，就心軟和心疼的偶爾給老奶奶燒點紙錢。
反正在火葬場上班，上後山也就幾步路的事。
忌日有人祭拜。
所以武川就挑清明、中秋、春節這3個日子給老奶奶燒點紙錢。
有時候嬸子進貨弄點小黃菊給客人祭拜用，賣不完的小黃菊，武川也會順手拿到老奶奶墓前。
此刻。
武川已經來到老奶奶墓前。
不同於之前的冷清，這次墓前居然有燒完的蠟燭和香的枝杆，還有燒過紙錢留下的黑灰。
有人來祭拜過，應該就是這個月的事。
是老奶奶的親人？是她孫女？不是只在忌日祭拜嗎？
武川帶著疑惑蹲下身，把帶來的東西燒了。
看著燃燒的火苗，武川突然發現，他好像忽略的些什麼。
……
4年。
老奶奶去世4年，平時只有忌日有個中年女人來祭拜，她明明有孫女，孫女卻沒見來過。
而正好，虞爽也有奶奶，她奶奶也是4年前去世，又正正好她是在奶奶葬禮後的第二天離開莞城，4年後的這個月才回來。
難道……
武川立馬拿出手機，給虞爽發信息。
W：【你奶奶叫什麼名字？】
S：【李頌蓮，怎麼了？】
武川看向墓碑上的名字，突然搖頭笑了聲。
真是……巧了。
他祭拜4年的老奶奶，竟然是虞爽的奶奶。
W：【平時不祭拜奶奶嗎？】
S：【宋姨會在我奶奶忌日去一趟。】
S：【我不孝，前陣子狀態好才去了一次。】
虞爽的電話打了過來，武川接聽。
「好端端的，提我奶奶幹嘛？」虞爽懶懶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
武川低聲笑笑，「沒，我上後山掃掃落葉，順嘴問問。」
「怎麼？想給我奶奶上炷香啊？用租客的身份嗎？」
武川開玩笑說：「你不是說你不孝嗎？那我替你儘儘孝，免得你奶奶怪罪你。」
這句話後，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也不知道戳中了虞爽什麼，虞爽的聲音突然就冷了下去了。
虞爽說：「我要出門了，掛了。」
說完電話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武川看著被掛斷的通訊記錄，滿臉不解。
怎麼了？他說錯什麼話了？
他上午出門前虞爽心情還挺好的，看微信回的信息語氣也挺正常的。
怎麼打個電話，突然就冷下去了？
他開玩笑說她不孝，她生氣了？
可虞爽自己在微信上也說自己不孝，武川只是順著虞爽的話說下去而已。
嘶……
武川半跪下來，又給虞奶奶燒了點元寶，小聲告狀了句：「李頌蓮奶奶，您孫女脾氣可真大。」
有風吹過，揚起一陣灰煙。
似乎是奶奶聽到了武川的話，給出了回應。
-
城中村。
虞爽臉色蒼白的窩在沙發上。
剛剛武川那句話，確實點到虞爽了。
不是因為武川說她「不孝」，不孝是虞爽自己也這麼認為的。
真正讓虞爽突然不適的，是「怪罪」這兩個字……
虞爽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有些發抖，最後握緊拳頭指甲狠狠掐進自己手心，用痛疼把自己從自責的情緒里拉回來。
深呼吸幾口，虞爽上樓換衣服，出門。
虞志健約的是個叫「大順酒家」的飯館，此刻，虞志健和其他人估計已經在包廂等著虞爽了，等著虞爽把房產證交出去。
虞爽踩著點到達大順酒家，直奔二樓9號包間。
推開包間門。
包間裡，三個人同時抬頭看向虞爽。
其中有虞志健和他的老婆趙玉香，還有他的兒子虞洋。
虞洋最先出聲，「呦，不愧是陪酒女生出來的賤貨，這張臉完美繼承了你媽的美貌啊，聽說你女承母業？也在做陪酒女？來來來，陪你大哥我先喝一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