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變成養料
沒了方舟的接應，小雲並未像眾人預料那般栽倒在地，而是踉蹌幾步後便穩住了身形。
她低垂著頭，面部被髮絲遮擋，看不清表情。
「真冷漠啊。」
小雲肩膀聳動著，像是在笑。
她猛地抬手，本該如泣如訴的臉上憑空多出幾分瘋癲之意。
秦箏撿起一塊石子扔向小雲，本該被彈落在地的石子竟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砸在後方的牆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舉著火把的人群、堆疊成山的屍體，乃至眼前這個少女，都是假的。
「真是漏洞百出的表演，你居然靠著這種演技騙過了趙家村的所有村民嗎？」
秦箏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虛擬投影：「也不知道把自己裝扮得慘一點、瘦一點更可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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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屋裡那幾個村民都瘦成什麼樣了？」
屋內苟延殘喘的幾名村民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出氣多進氣少，顯然已經無力回天。
小雲雖然嘴唇乾裂，可四肢修長勻稱，儘管體形偏瘦，但整體來說和瀕死的村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少女見自己被識破，已然沒了繼續糊弄的想法。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遊走在眾人周圍，行蹤不定，難以捉摸。
「除此之外呢？我還有哪裡漏了破綻？」
秦箏聞言嗤笑一聲：「你講述的悲情故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確從變異蝸牛的攻擊下成功逃生了。
可你並非用幻境迷惑了變異蝸牛，而是用幻境困住了同你一起外出搜尋物資的村民。」
談敘接著道：「村民被困幻境之中無法逃脫，只能站在原地任由變異蝸牛啃食。
而你利用人命拖延時間，給自己搏得了一線生機。」
秦箏一邊說話，一邊用精神力鎖定了小雲的真正位置。
未免打草驚蛇，她繼續道：「你製造的幻境很拙劣，堪稱漏洞百出。
而你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裝神弄鬼，想利用恐懼讓我們難以集中注意力去探尋細節。」
秦箏上前一步：「雷寂伸手去搬屍體的時候，你害怕了吧？
因為屍堆是你虛構出來的，一旦有人伸手觸碰，立刻就會察覺不對勁。
所以你當即改變了幻境，露出通往趙家村的岔路，用以轉移我們的注意。」
她一邊說，一邊又往前走了幾步，逐漸同蓮城基地的人拉開了距離。
「你想利用僅剩的幾名村民激起我們的同情心，藉此讓我們放鬆警惕。
講述所謂悲情故事的時候也是避重就輕，只含糊提及自己如何幸運逃脫，不去解釋為什麼堆積的屍體在高溫環境下沒有腐爛。
我想下一步，你就要……」
沒等秦箏說完，一把並不鋒利的菜刀突兀出現在她脖頸處，眼見著就要砍下去。
秦箏提前有所防範，談敘的動作則更快，兩人輕易抓住了妄圖偷襲的小雲。
秦箏笑了笑：「我想下一步，你就要趁人不備，借著幻境遮掩身形，然後挨個將我們解決掉。」
小雲的手腕分別被秦箏與談敘死死攥住，她動彈不得，手裡的菜刀也被迫滾落在地面上。
「放開我！放開！」
小雲瘋狂掙扎著，卻被隊內的木系異能者劉浩用藤蔓木枝捆成了個粽子，只能倒在地上徒勞叫罵。
秦箏俯身觀察著她：「異能範圍居然可以覆蓋至村外的公路，由此可見你的異能非常強悍。
有這種能力，為什麼不去基地謀求生路，反而要靠著愚弄村民和坑害過路人活著呢？」
小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去基地謀求生路？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為什麼要回去送死？」
她笑得癲狂：「騙我，害我，吃了我。
瘋子，全都是瘋子！
我才不要成為容器，我才不要變成養料！」
秦箏眉頭緊皺：「誰的容器？誰的養料？
你來自哪個基地？你是從哪兒逃出來的？」
小雲大張著嘴，用盡力氣想要喊出聲，腦袋卻驟然開始漲大，像即將破潰的皮球一樣腫脹成窒息的紫黑色。
談敘見狀不對，立刻拉著秦箏退到安全地帶。
下一刻，眾人只聽到砰的一聲，原地只剩下小雲的軀幹，外加碎成殘渣的大腦。
「禁言。」
談敘輕輕吐出兩個字。
秦箏疑惑皺眉：「禁言？什麼東西？」
「一種異能的名字，被施加過這種異能的人無法提及某個被『禁言』的秘密。
一旦想要強制將秘密說出口，就會變成小雲這樣。
想要解除這種異能的控制，就只能解決掉施加異能的那名異能者。」
秦箏倒吸一口涼氣：「究竟是多麼不能宣之以口的秘密，才需要對知情者下這種類似詛咒的異能？」
談敘搖頭：「不清楚，先找一下院子裡有沒有小雲的私人物品。
看能不能通過一些小物件判斷她來自何處。」
眾人四散開來，最終是唐栗在瀕死的5人身後找到了一個斜挎式的帆布包。
「你們尋找線索吧，我想讓他們離開的時候好受一些。」
唐栗將帆布包遞給秦箏，自己則轉身走向屋內的倖存者，儘可能利用異能讓他們不再這麼痛苦。
秦箏打開帆布包，包內放著一袋早已霉變的麵包、一個空水瓶、一串鑰匙，還有一本生活手冊。
「曙光基地生活手冊。」
秦箏緩緩念出封皮上的幾個大字，將手冊掀開的瞬間，裡面掉出一張身份卡。
「張小雲，15歲，三級幻境異能者，身份號碼729830。
又是曙光基地……」
她眸色陰沉：「談隊，你說張小雲會不會也是曙光基地買賣異能者計劃中的受害者？」
談敘看著從帆布包內翻找出的東西：「如果是的話，我想這個計劃就不止是買賣異能者這麼簡單了。
容器、養料……
能讓異能者充當容器與養料的，會是什麼東西呢？」
隊內眾人顯然沉默了許多。
如果說從一開始他們就清楚此次任務非常危險，那張小雲的話無異於給危險再次加碼。
「車到山前必有路，都先別瞎想了，去旁邊找個閒置的院子休息一晚。」
談敘抬眸看向天空中懸著的明月：「今晚我來守夜，明天儘早出發。」
拖的時間越久，曙光基地的計劃就會發展得越成型。
必須及時打斷亦或者盡數摧毀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