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謀害穆家,按律當誅!
何都頭看見穆少英氣定神閒地帶著家人回到院子,張大了嘴,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們......到底是人是鬼?」
而老趙和牛二看到穆家人毫髮無傷地回來,則都送了一口氣。
穆少英冷笑了聲,將臉湊了過去,用力地捏住何都頭那尖瘦刻薄的下巴:
「如果我們變成鬼了,那一定先來找你索命。」
何都頭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陣脊背發涼。
他甩開了他粗糙的大手,鬆了松自己被捏疼的下巴,冷靜下來才問道:
「你們為什麼沒死?」
「怎麼,何都頭想我們去死?」
穆少英不緊不慢地反問。
何都頭被他的問話噎住,一絲慌亂從眼底閃過。
此時,一名身披戎袍的青年從驛站的大門走了進來。
他長得高大,一身的腱子肉,炯炯有神的雙眼寫著堅定,一看就是在沙場上滾打歷練過的將士。
他向眾人走了過來,粗壯的手臂一把搭在了穆少英脖子上,豪爽地笑道:
「不錯,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命大。」
穆少英白了他一眼。
「你的人再晚一秒過來,可就要替我收屍了。」
「抱歉抱歉,昨日軍中有事,給耽擱了。」青年尷尬地笑了笑。
隨後他恭敬地走到蔣氏和老夫人面前,拱手道:
「崇光見過伯母,見過老夫人。」
蔣氏一愣,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了眼前人,道:
「都長這麼大了。當年你爹把你放進穆家軍的時候,才只有十二歲吧。伯母都快認不得你了。」
她扶住身邊的穆老夫人,提醒道:「是韓尚書的小兒子,當年他說不想讀書,要習武,便託了國公爺把他帶進了穆家軍。」
穆老夫人眯眼看了一陣,才勉強將當年那個在院子裡拉著兩個孫子胡鬧的皮小子聯繫了起來。
「原來是崇光啊,你真是長大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了笑。
何都頭看見眼前人肆無忌憚地在他跟前認親,伸手指著他們的鼻子:
「你......你們......」
聽見何都頭的話,韓崇光的目光瞬間從溫和變得冰冷。
他一個銳利的眼神射了過去:
「來人,把這個殺人犯給本都監綁起來!」
他話音剛落,候在驛站外的禁軍魚貫而入,將拼命掙扎的何都頭按在了地上,利落地用麻繩捆住了他的雙手雙腳。
「你們......你們憑什麼捆我?!我是京城的禁軍都頭,是朝廷派來押送這幫流放......」
話沒說完,韓崇光一拳把他的臉打進了泥里,隨後扯起了他的頭髮將他鼻血橫流的臉拽了起來,隨手拿了一塊不知道哪裡來的髒抹布塞進了他的嘴裡。
「憑什麼捆你?就憑老子是這京兆府里專逮惡人的韓都監。」
韓崇光一字一句地道。
他自小認識穆少英。後來進了穆家軍更是和他一同練武,上戰場廝殺。
他見過他勇猛過人,所向披靡的模樣,也知道穆家為梁朝付出了多少。
像何都頭這樣的小兵,放在往日,連給穆家人提鞋都不配。
現在他仗著手裡這點小權,居然敢這樣欺負穆家。
如果這是在軍營,他定會拉著軍中的兄弟一人一拳給他打個斷骨折筋而死。
「韓都監,你叫本官來所謂何事?」
此時驛館的大門又進來了一人。
他付手而行,身上穿著官府,一眼看去就知道身份不低。
「下官參見知府大人。」
韓崇光看見來人,立馬恭敬地行禮。
館中正在看戲的眾人見到來的人竟是京兆尹,也紛紛站直了身子向他行禮。
地上的何都頭更是嗚嗚咽咽地掙扎了起來。
韓崇光撇了他一眼,一腳踢得他翻起了白眼,不敢再胡亂作聲。
「韓都監,不可毆打嫌犯。」
京兆尹頗有些無奈地警告道,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韓崇光立馬拱手道歉。
「馮大人,此番勞煩您過來,是想向您告發一樁案件。穆家一行十二人,昨晚在這驛館差點慘遭毒手。」
「而行兇之人正是韓某腳下,負責押送他們的何都頭。」
「希望您能替他們主持公道。」
馮大人皺起眉。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帶著鐐銬,一身囚衣的穆家人,又看了看地上被打得滿臉是血的何都頭。
穆國公府的案子他略知一二。
穆國公駐守北境多年,為大梁擋下無數敵軍,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可他因犧牲而丟了城池,聖上居然不念一絲舊情,在一夜之間將穆氏一族抄家流放,邊境多少將士都敢怒不敢言。
不少人甚至猜測穆家與聖上早有齟齬,此次禍罪被罰也只是個藉口。
而一個普通押送流放犯的都頭,不能將犯人平安帶到目的地會受到懲罰。
正常而言,沒理由要將穆家趕盡殺絕。
此案只怕不簡單。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向穆少英問道:
「你們所告何事?」
穆少英恭敬地拱手,道:
「大人,自我們九月從京城出發,已多番遭到何都頭以及他手下的迫害。」
「當日,安隴縣附近土匪肆虐,而何都頭為了將我妻子賣與縣令侮辱,不惜讓所有人涉險,在縣令城外的私人宅院裡過夜。」
「結果流寇來襲,導致衙役張大郎和吳縣令當場被殺。」
「隨後,我們行之郊外,何都頭更是將泡了動物屍體的死水裝滿我的水囊。」
「當時我只有六歲弟弟誤喝了水囊里的水,不到半日便上吐下瀉,差點虛脫而死。」
「昨夜,他更是將我們眾人鎖於柴房,用蒙汗藥迷暈,然後企圖讓穆家所有人葬身火海。」
「我們穆家在啟程以前與何都頭素不相識,也不知道與他結了什麼仇什麼怨,竟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穆少英懇請大人為我們討回公道!」
何都頭沒想到自己做的事穆少英樁樁件件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冒了一頭的冷汗,奮力掙脫了口中的抹布,狡辯道:
「胡言亂語!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你?」
「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證據?!」
穆少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無恥的模樣,冷冷道:
「張衙役被殺一事,安隴縣的衙門只怕已經在查了,馮大人找人一問便知。」
「而這受了污染的水,我已經保留了下來,大人可以找大夫查驗。」
他將腰間的水囊雙手遞給了馮大人,他的手下立馬上前接過。
「就算是張大郎死了,你的水囊裝了不乾淨的水,那又能說明什麼?那些根本就證明不了你指控的事是我做的。」
何都頭笑得放肆。
他的每一步都做得乾淨,就算被查到了,最多也只是被判個失職之罪,殺人的罪名根本算不到他頭上。
此時韓崇光走上前,示意驛站的一個廂兵出列。
那人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拱手道:
「大人,小的是昨晚給穆家送飯的人。」
「當時何都頭把飯菜給了我,讓我送進去柴房的時候說是韓大人送的。」
「雖然我確實打算請穆家人吃點好的,可我昨晚可沒讓人送過什麼飯。」
韓崇光冷笑一聲,掃了一眼地上的何都頭,諷刺地道:
「怎麼,你是在飯菜里下了蒙汗藥,怕穆家人提防不吃,又知道他們與我是舊識,才撒謊說飯菜是我送的?」
何都頭大笑了聲:「飯菜都燒了,你還能證明我下藥了不成?」
韓崇光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嘴硬也沒用,等到了牢里一審便知。」
「更何況我昨晚就派人盯著你了,我手下清楚地看見你鬼鬼祟祟往柴房的牆隙里倒桐油,然後又把火摺子丟了進去。」
「如果不是他及時鑿開牆壁將人救了出來,穆家人大概是真的要葬身火海了。」
聽見韓崇光的話,何都頭整個人仿佛泄了氣一般,跌回到地上。
其他的事都尚可狡辯,但如果有人看見他直接點火,那就是鐵證如山。
他明明今日才第一次踏足京兆府,為什麼韓崇光會知曉提前派人盯著?
此時穆少英走到他跟前,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讓何都頭臉色鐵青的字條。
上面寫著「到達下個城池前必須解決穆少英」。
正是昨晚,上面的那位大人讓巨隼捎給他的字條。
可是,他明明已經燒了......
「何都頭,蓄謀殺人,按律當誅。意圖謀害超過三人更是罪至抄家。」
「如果你是受到了脅迫,不得不做,只要你供出背後之人,馮大人或許可按律法網開一面,放過你的家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