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烈女怕纏郎

  聽見穆少興的話,徐懷玉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方才的怒氣都跑到了九霄雲外。

  「帶我去!」她急急地起身,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

  昨天給他上藥時明明都好好的,比剛出發時已經癒合了不少,難道是時間太倉促,她沒有看清?

  徐懷玉跟著穆少興的指引來到了一條蜿蜒的小溪邊。

  溪流的附近長滿了快人高的蘆葦,秋風吹起,蓬鬆銀白的蘆花漫天飛舞。

  走得近了,一道高大健碩的身影在蘆葦叢中慢慢變得清晰。

  正是穆少英。

  徐懷玉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

  「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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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英前一秒還在忐忑,下一秒看見人過來了,硬朗的臉上立馬露出了笑意。

  「傷口怎麼了,讓我看看。」

  徐懷玉心裡記掛著他的刀傷,並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上手便要掀開他的衣擺。

  此時,穆少興還站在不遠處。

  雖然他一直大嫂、大嫂地叫,但他知道徐懷玉對自己大哥無意。

  兩人一路上相敬如賓,那相處的方式和夫妻完全沾不上邊。

  而這一刻,他看見一向冷靜守禮的徐懷玉,居然上手便掀了他大哥的衣服,震驚得話都說不出口。

  半晌,他才想起捂住眼,遠遠地朝自己大哥比了一個大拇指後,轉身便開溜了。

  穆少英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弟弟逃跑的身影。

  徐懷玉在穆少英的腰上摸了一圈。

  昨天包紮的紗布完好無損,不見一絲血跡。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邊緣查看,也沒看到紅腫或是新傷。

  她疑惑地想了一陣,忽然回過味來,抬頭對上了穆少英那張有些忐忑的臉。

  「你個騙子!」

  徐懷玉咬著後槽牙罵了句,轉身便要離開。

  可人都來了,哪還有放她走的道理。

  穆少英輕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可任她如何掙扎也無法脫身。

  「放手!」

  徐懷玉皺起眉,用力地踩在了穆少英那厚實的大腳上。

  她平日裡都是冷靜自持的模樣,就算不悅也只是冷冷地說幾句硬話。

  穆少英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裡只覺得稀罕極了,恨不得她再多踩幾下。


  徐懷玉看著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人肯定是覺得自己沒力氣,掙脫不了,像看耍猴一樣看著自己呢。

  她手腳並用,毫不客氣地往穆少英的手臂和腳背上招呼。

  「快放手,你這個混蛋!」

  她邊罵邊打,仿佛要把剛才他吐出自己的藥時生的氣也一併撒出來。

  穆少英一動不動地任她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癢地「施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像只炸了毛的貓。

  真可愛。

  直到徐懷玉打得氣喘吁吁地放下了手,才沉聲道:

  「彆氣了,先聽我把話說完。」

  徐懷玉抬頭,看著他被打了一通仍面不改色,剛剛才消了一些的火氣,又重新冒了上來。

  「不聽!你放開!」

  「不放。」

  穆少英答得簡單直接。

  「你......」

  穆少英一直都是個端方君子,她不樂意的事他絕對不強迫。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無賴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無從下手。

  「你欺負我。」她無奈地指責道。

  「抱歉。」

  「那你放手。」

  「不放。」

  「你不信我,你騙我,現在你還欺負我!」

  徐懷玉忍無可忍,越說越委屈,說著說著,居然把自己給說紅了眼。

  「穆少英,你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行?」

  「你以為我靠你庇護,指望你在西北給我找戶婆家,我就怕了你嗎?」

  徐懷玉氣得發抖,淚水被擠出了眼眶,花瓣似的雙眼通紅濕潤,像林子裡的梅花鹿一般。

  穆少英一怔,這......這怎麼就把人惹哭了呢?

  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心裡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我怎麼可能不信你?」

  他無措地開口,抬手想幫她把眼淚擦掉。

  「流放那天,你拿了我的放妻書沒有離開。」

  「後來你找到了茶弼沙國這麼一個好地方,也沒有離開。」

  「流放之路那麼辛苦,你卻寧願辛苦幹活也要給我們帶好吃的好用的。」

  「我......如果連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我都不信,那這世上便沒有任何人值得我去相信了。」


  穆少英一股腦地把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連氣都沒換。

  他就怕自己說得慢了,徐懷玉沒了耐心,不願意聽完他的解釋。

  徐懷玉被他這一籮筐的話砸得有些錯愕。

  半晌,才想起自己在為什麼事情生氣:「那方才試藥時,你為何要吐出我的藥?」

  穆少英摸了摸頭,神色有些無奈。

  「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話。」

  「我要吐的不是你的藥,而是水壺裡的水。」

  徐懷玉愣了愣。

  「水壺裡的水?」

  那水徐懷玉自己也喝了好些,除了河道里的土腥味,並沒有什麼問題。

  「我的水被人摻了泡過動物屍體的死水。」

  「因為當時我是用自己的水壺給軒哥兒餵的藥,他喝了,肚子才出了問題。」

  徐懷玉倒吸了一口涼氣,轉念又想:

  「你為何不當場說出來?」

  「我當時不能肯定,只是覺得水的味道有異。」

  「而且水壺裡的水其他人沿途也有喝,但出事的卻只有軒哥兒......」

  「那你後來是怎麼確認的?」

  徐懷玉連忙追問。

  「三嬸是在田裡生活過的,熟悉什麼水可以喝,什麼不可以。」

  「她幫我試了一下,馬上就辨認出了這是泡過老鼠屍體的死水,喝了會導致人上吐下瀉,得不到醫治,不用幾日就會虛脫而死。」

  「當時我們還用她水壺裡的水做了比對,她的,沒有問題。」

  聽見他的話,徐懷玉深深地擰起了眉。

  如果所有人都出了事,那很可能只是官兵去裝水時,不小心裝到了不乾淨的水源。

  但如果只有穆少英的水有問題,那就是有人針對謀害。

  「今日的水......是何都頭裝的。」

  徐懷玉神色凝重地望向穆少英。

  他點點頭。

  「此人流放途中多次針對穆家,針對你,這次還想用污水殺你。」

  「他和你們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徐懷玉不解地問道。

  儘管押送的衙役不時有傳出苛虐犯人的惡行。

  但要到動手殺人的地步,就不是一般的刁難可以解釋的了。

  穆少英也沒有線索,只得搖頭:

  「他為何要這麼做,我暫時也想不出理由。」

  他思量了一陣,又道:

  「但他既然這次沒有成功,便就一定會有下一次。」

  「如果我們能夠抓到他作惡的證據,或許能逼問出背後的緣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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