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另一個徐懷玉？

  接下來的幾日，張大郎安分了些。

  除了分發窩窩頭時會用陰森的眼神盯著眾人，其他時間基本不敢來招惹。

  而穆老夫人和孩子們多了肉包的補給，每日趕路也沒有先前艱難。

  到西北之路遙遙，但日子總算松泛了些。

  面試結果出來的前一日，徐懷玉和穆少英見包子還剩下不少，便打算給所有人都分發了。

  她像往常一樣把意識探進了空間去取，卻發現今天的山洞有點不一樣。

  山洞的兩頭本來被厚厚的濃霧遮住，她根本走不進去。

  可今日，其中一邊的濃霧卻散了，露出了一張和她上次，在夢華園看見過的有些相似的梳妝檯。

  

  但細細看去，那梳妝檯卻比夢華園的要精緻得多。

  桌面上，半人高的鏡子邊刻滿了精緻的牡丹花。

  而四隻桌腳則雕出了一個優雅的弧形。

  這樣華貴精緻的桌子，放在了空間裡這片原始的山洞，顯得格外違和。

  徐懷玉控制著自己的意識走到了桌旁，看見黃花梨木的桌面上只放了一盞檯燈和一個精緻的木盒子。

  盒子沒有上鎖，她輕易便將它打開了。

  裡面裝了一本有些陳舊的紅色小本。

  徐懷玉將小本拿了出來，看見封面上赫然寫著「居民戶口簿」五個大字。

  她好奇地翻開了里頁，除了第一頁有一些不同，後面的頁面都是一樣的格式。

  而這個本子裡，只寫了兩個名字。

  分別是戶主：黎舒。

  女兒：徐懷玉。

  女兒徐懷玉？

  她心裡一陣疑惑。

  這本子看著明明是茶弼沙國的物件，為什麼會有她的名字？

  還是說這裡面的人只是恰好和她同名同姓？

  而且這個空間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在用，到底又是誰把這個盒子放了進來？

  徐懷玉的心裡充滿了謎團。

  但此時已經入夜，她需要先去把吃的分給眾人。

  這個空間到底是什麼，是誰的，她晚些再去查探也無妨。

  如此想著，她便把戶口簿放回了盒子，將最後剩下的肉包都拿了出來。

  今日，穆家人被鎖在了沿途驛站的柴房，門口只留了一人蹲守，正好留給了徐懷玉空隙給大夥分肉包。

  這些日子，老太太和孩子們並沒有特別向家人隱瞞晚上開小灶的事，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徐懷玉給大夥分了糧食。

  穆家人對她都心存感激。

  但今晚，當大家真切地嘗到徐懷玉給大夥送來的，是又鬆軟，又塞滿了新鮮豬肉的白麵包子時，大夥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感激來形容。

  這樣好的包子，往日在京城尚且不是經常能吃。

  如今在這樣艱苦的流放路上，他們的孩子卻每晚都吃得上。

  大夫人蔣氏，二嬸金氏和三嬸田氏都紅了眼眶。

  每一口都細細嚼碎後才捨得咽下，心裡也默默記住了徐懷玉的恩情。

  「阿英，到了西北，你可得好好給懷玉找戶人家。這樣好的姑娘，將來要是受委屈了，我可饒不了你。」

  蔣氏更是邊吃，邊瞪了自己不知好歹的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警告道。

  穆少英被這突如其來的教訓嗆得一口包子咽進了氣管，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那日情急，他深覺不能辜負了徐懷玉，在上路時，才作了那樣的承諾。

  可有了這些日子的相處，母親忽然提醒徐懷玉終是要離開，他的心便忽然好像被油烹了一樣難受。

  穆少興看見大哥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連忙機靈地遞上自己的水囊，又說了些調皮話，幫他把答覆給糊弄了過去。

  ***

  次日，NPC面試出結果的日子，徐懷玉和張貝貝約好了下午在包子店門口碰面。

  她到來時，張貝貝已經在老闆娘借她的膠凳上坐著等著她。

  徐懷玉打著招呼走了過去，卻看見張貝貝的臉色不像平時那般開朗。

  徐懷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面試沒有通過？」她擔心地問道。

  張貝貝搖搖頭，把電話遞了過去。

  「他們說還沒能決定，讓你倆再試工兩個禮拜。」

  「試工？」

  徐懷玉接過手機，讀起了小王給的信息，卻沒有找到具體試工的內容。

  「大概是臨時NPC的活。園裡只有有角色的NPC是正式工，其他都是臨時的。」

  「那，有工錢嗎？」

  「肯定有，只不過會按日結的價錢，肯定沒有梅園NPC多。」

  張貝貝解釋道，安慰地拍了拍徐懷玉的肩膀。

  但徐懷玉卻絲毫不介意。

  能有兩個禮拜試工，也就是說她起碼能多領兩個禮拜工錢，也能給大夥繼續買肉包子。

  只要撐過流放這一段路，到了西北就是另一番天地。

  對她而言算是很好的消息了！

  此時張貝貝的手機里又彈進了一條新的簡訊，是小王發過來的。

  「請明日早上十時準時在園區門口集合，我會帶你們去辦理臨時員工的入職手續。」

  「到時請記得帶上身份證和銀行卡。」

  身份證和銀行卡？

  徐懷玉心中一驚。

  身份證是證明身份的文書吧？

  確實，在梁朝要上工也需要這個東西。

  但銀行卡又是什麼？

  不過無論是什麼，這兩樣東西她都沒有，明天要怎麼入職？

  「這兩樣東西你都有嗎？」

  張貝貝試探地問道。

  她想，徐懷玉年紀小，身份證或許已經辦過，但銀行卡大概是沒有的。

  徐懷玉只能誠實地搖搖頭。

  張貝貝不禁苦笑，心裡無奈地想，這小姑娘「離家出走」時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帶上呀。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道：

  「沒事。現在還早，我們抓緊時間，今天辦，能來得及。」

  說做就做，張貝貝立即用電話搜尋了最近的身份證辦理服務中心。

  徐懷玉也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去看。

  只見手機的畫面從小王的簡訊換到了一個色彩斑斕，匯聚了不少線條與圖標的畫面。

  交錯的橫豎線上標註了不同的路名和地標。

  這是......地圖嗎？

  類似的畫面，徐懷玉曾在遊記里見過。

  但裡面的地圖顏色單調，標誌簡單，遠沒有張貝貝手機里的這一張畫得精緻。

  而且隨著張貝貝在一個空格里填上要去的地名，那地圖就好像自己懂得思考一般，自動畫出了一條從包子店直接連接到了目的地的紅線。

  「找到了，步行十五分鐘就能到，我們走吧。」

  張貝貝滿意地點點頭，開始跟著地圖出發。

  徐懷玉連忙跟了上去。

  她按捺著心裡強烈的震撼，不禁想，世間居然有這樣懂得自己思考的地圖。

  擁有了這樣一幅地圖，大概去到哪都不用擔心會迷路了吧。

  這邊的好東西真是越發現越有啊。

  徐懷玉跟著張貝貝走了一陣，進了一棟她剛到時遠遠見過，牆上鑲滿了琉璃的高樓。

  那樓的大門不止完全透明，當兩人靠近時居然還懂得自己打開。

  她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才敢閉著眼跟張貝貝走進去。

  就怕那門一時不小心，把她給夾在中間了。

  門後面，寬敞明亮的內室，閃爍著各種畫面的大小屏幕……

  她不敢明著表示心裡的驚訝，但走在大樓里，沒有一樣事物不讓她讚嘆。

  沒走多久，張貝貝就把她帶進了一個大約能容納十人的密封盒子裡。

  在裡面時，盒子微微搖動，徐懷玉感到耳朵好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用力地咽了幾次口水才覺得舒服了些。

  當門再次打開時，眼前的景色已經換了一換。

  徐懷玉的目光被走廊盡頭的一片落地大玻璃吸引住了。

  她走了過去，不可置信地看到剛才還在眼前的街巷，現在居然像沙盤裡的小城池一樣盡數跑到了自己腳下。

  這樣的畫面她在梁朝只看見過一次。

  那是小時候，母親帶她進宮面見太后時，太后親切地抱著她，登上觀星台的時候。

  梁朝的皇宮建在高聳的山丘之上。

  而觀星台是宮裡最高的地方。

  站在那裡往下看，車馬如蟻，江河如鏈，讓人生出一種世界就在自己腳下的震撼。

  沒想到這樣震撼的景色，這邊的市民們卻可以隨意見到。

  來了一陣，徐懷玉已經逐漸看懂了這邊和梁朝寫法不一樣的數字。

  她回想起剛才在長方盒子裡時，張貝貝按了一個寫著「20」的圓圈。

  「我們......在二十樓？」

  她看著腳下的景色，不可思議地問道。

  張貝貝看見她有些愣住的神情，關心地問道：

  「怎麼了，你恐高？」

  她牽著徐懷玉的手，把她往大樓裡帶。

  「別站在窗戶邊，跟我來。」

  徐懷玉笑著搖搖頭，但還是乖巧地讓張貝貝把她帶離了原來的位置。

  等候辦理身份證的人不算多，兩人拿了號很快就到了。

  「新辦還是補領？」

  窗口後的工作人員嫻熟地問道。

  「新辦。」

  徐懷玉答道。

  「那請出示戶口本。」

  工作人員對著電腦敲擊了幾下，看也沒有看徐懷玉，便將手伸到了遞交文件的小窗口，示意她將戶口本放進去。

  徐懷玉愣了愣。

  這邊張貝貝忽然慌張道：

  「我還以為你只是補領身份證，才沒提醒你要帶材料。你現在身上沒有戶口本吧？」

  徐懷玉的腦海里忽然浮現了先前在空間裡看到的那本紅色的小冊子。

  她心念一轉，答道：

  「沒事，戶口本，我有。」

  （還有更新耶）